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纪衡。”苏婉宁的声音在抖,”三年前被我们送进去的那个纪衡。他出来了。现在是鼎恒资本的老板。”
电话里传来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。
—
【第三章】
苏建华当晚就让人去查。
第二天,结果摆在了苏家客厅的茶几上。
四页纸。
纪衡,现年二十八岁。三年前因涉嫌商业诈骗罪入狱,服刑三年后正常释放。出狱当天,成为鼎恒资本的实际控制人。
鼎恒资本,注册资本五十亿,实际管理资产超过三百亿。创始人沈望舒,八个月前病逝,无子女。
资产转移时间——在沈望舒保外就医期间完成。
法律手续完备,税务清晰,不存在任何瑕疵。
“沈望舒……”苏建华的手在抖,”你知道沈望舒是谁吗?”
苏婉宁摇头。
“二十年前的并购之王。”苏建华瘫在沙发上,”当年一个人搅动半个商界。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进去了,所有人都以为他完了。没想到……他把东西给了纪衡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“爸。”苏婉宁开口,”他到底想什么?”
苏建华抬头看女儿,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——有恐惧、有后悔,还有一种兔死狐悲的绝望。
“他想什么?你说他想什么?”苏建华的声音拔高了,”你亲手把人送进去关了三年!他现在握着几百亿的资本坐在你对面,你问我他想什么?”
苏婉宁嘴唇紧抿,没说话。
“还有那个周逸然。”苏建华站起来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”当年一起出的主意,现在人呢?电话不接,消息不回,跟消失了一样。”
“他在躲。”苏婉宁说。
“他当然在躲!”苏建华一掌拍在桌上,”你以为他不知道纪衡出来了?他比我们更怕!”
苏婉宁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苏家别墅的花园,修剪整齐的灌木在夜灯下投出暗影。
“除了鼎恒……真的没有别的人了吗?”她问。
“你觉得呢?”苏建华的笑声很苦,”上个月我见了十二家。要么嫌我们风险太高不接,要么开出的条件比抢劫还狠。能给到合理条件、又有足够实力的……就他一家。”
“会不会……”苏婉宁转身,”是他暗中挡了别人?”
苏建华怔了一下。
然后他缓缓坐下来,像被抽掉了脊梁骨。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”如果他真的想报复……他不需要动刀子。只需要卡住咱们的资金口,苏氏三个月内就得自己倒。”
母女俩——不,父女俩对视了一眼。
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字:完。
“婉宁。”苏建华沉默了很久,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去找他。”
苏婉宁瞳孔微缩。
苏建华没看她,盯着地面:”当年的事……他恨的是你。你去谈。道歉也好、服软也好……只要他肯投这笔钱,苏氏就还有救。”
苏婉宁的手攥紧了窗帘布。
“让我去求他?”
苏建华不说话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苏婉宁看着自己的父亲——这个三年前在书房里对她说”小纪知道的太多了,留不得”的男人,这个亲手策划了整出大戏的男人,现在缩在沙发里,让女儿去给仇人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