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但她笑不出来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”我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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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四章】
三天后。
纪衡没有等苏婉宁来找他，反而先打了电话过去。
“苏总，鼎恒这边评估完了。方案可行，但有些细节想当面聊。今晚方便吗？”
他的语气像在约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吃饭。
苏婉宁答应了。
地点在城中心一家私房菜馆。包间不大，一张圆桌，四把椅子。
苏婉宁提前十分钟到。
她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，妆化得淡——有意弱化了职业感。
纪衡准时到。
进门的时候顺手解了西装外套的扣子，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“点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等你。”
“那我来。”纪衡拿起菜单翻了两下，冲服务员报了几道菜。
苏婉宁注意到——有一道是松鼠鳜鱼。
三年前，那是她最爱吃的。
她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。
菜上来之后，纪衡先吃了两口，然后放下筷子。
“说正事吧。”
苏婉宁也放下筷子，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纪衡……”她没有叫纪总，”当年的事——”
“我不想听道歉。”纪衡打断了她，语气很平淡，”道歉对我没有任何实际价值。我想聊的是生意。”
苏婉宁一噎。
纪衡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。
“这是我的条件。你看看。”
苏婉宁打开。
第一页就是控股比例——百分之五十一。
她的手指顿住了。
“百分之五十一。”她抬头，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我是大股东。”纪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”意味着苏氏的所有重大决策，需要经过我。”
“这和抢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区别在于——”纪衡放下茶杯，目光锁在她脸上，”你可以选择不签。”
苏婉宁捏紧了文件的边角。
“苏氏三个月内资金链断裂。断裂之后，银行追贷、烂尾、供应商挤兑。你爸的信用直接完蛋，这辈子别想再翻身。”纪衡一条一条地说，声音不大，每个字都砸在桌面上。
“签了这份协议，十一个亿三天内到账。苏氏活下来，你爸继续当他的董事长——虽然是挂名的。你还是副总，工资照发。”
“唯一的变化是——”纪衡稍稍前倾，”以后你得管我叫老板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他说得很慢。
苏婉宁的瞳孔一寸一寸地缩紧。
她盯着面前这个男人——三年前跪在法庭上冲她喊冤的人，此刻坐在她对面，翘着二郎腿，云淡风轻地宣判她全家的命运。
“你在报复。”她说。
纪衡没否认。
也没承认。
他只是微笑了一下，把筷子重新拿起来，夹了一块松鼠鳜鱼放进嘴里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他说，”你不尝尝？以前你最爱吃这个。”
苏婉宁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向后滑了半米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苏总。”纪衡抬眼看她，筷子还端在手里，”三天。三天之后我收回这个条件。到时候苏氏再想找到第二家愿意接盘的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不需要说完。
苏婉宁转身，推门出去了。
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方坤从隔壁包间走过来，站在门口。
“她会签吗？”
纪衡慢条斯理地吃着鱼，头也不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