贷款其实还有三十多万没还完。
但他们不需要知道。
“第三，一辆车，落地十八万。”
“第四，一些首饰包包什么的，加起来值个七八万。”
念完。
客厅安静了五秒。
然后——
炸了。
大姑的嘴张到了最大：”一百六十万的房子？！”
我爸腾地站起来：”你什么时候买的房？怎么没告诉家里？！”
我妈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个柠檬——又酸又苦又震惊。
霍楠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，眼珠子瞪得跟鸡蛋似的。
“两年前买的。”我淡淡地说，”想给你们一个惊喜。”
“惊喜个屁！”我爸脸红脖子粗，”你自己赚的钱不上交家里，偷偷去买房——”
“爸，”我打断他，”我现在都快死了，你跟我计较这个嘛？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我爸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。
对啊。
人都快死了。
死了这些钱也带不走。
重点不是追究她为什么偷偷买房。
重点是——这房子最后归谁。
我看着他的表情一步步从愤怒转变为冷静，再从冷静转变为”合计”。
这个过程大概用了三秒。
“那个，梅梅……”他重新坐下来，语气软了，”你既然都打算安排了，那这个房子——”
“写弟弟名字是吧？”我说。
我爸愣了一下，然后猛点头：”对对对！你看你弟也到了结婚的年纪——”
“行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
“我说了，都听爸妈的。”
我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，一拍大腿：”梅梅就是懂事！你放心，你弟以后一定给你上坟烧纸——”
上坟？
我人还没死呢你就把坟地选好了？
“但是。”我话锋一转。
所有人的身体都前倾了一寸。
“房子过户需要时间，我现在身体这个情况……”我故意咳了一声，”我打算先立个遗嘱，把所有东西的归属都写清楚。等我走了之后，你们按遗嘱来。”
“遗嘱？”我爸皱眉，”那多麻烦——”
“不麻烦，”我说，”我有个律师朋友，明天就能弄好。正式的，有法律效力的那种。”
这话一出。
大姑和二叔同时坐直了。
“梅梅啊，”大姑清了清嗓子，”你立遗嘱的时候——大姑不是那个意思啊——但是你看你大姑这些年也不容易，你那些包包首饰什么的，能不能——”
“大姐你说什么呢！”我妈瞬间炸毛，”梅梅的东西当然是留给我们家！关你什么事？”
“你说什么？！我是她大姑！血缘关系比你这个后——”
“你说谁后妈呢！我虽然不是她亲妈但我养了她二十年——”
等等。
我愣了一下。
后妈？
什么后妈？
我妈——王桂兰——不是我亲妈？
空气凝固了。
大姑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，赶紧闭嘴。
我妈的脸白了，然后瞬间涨红。
“霍美丽！你闭嘴！”
我妈指着大姑，手指头在发抖。
客厅一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墙上那个劣质石英钟”嘀嗒嘀嗒”的声响。
所有人都不说话了。
大姑捂着嘴，眼珠子乱转。
我爸的脸铁青，像一块放了三天的猪肝。
霍楠缩在角落，手机屏幕都暗了也没点亮，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二叔和二婶互相看了一眼，同时往沙发靠背上缩了缩，恨不得把自己坐进沙发缝里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