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!”我爸抬头,”你是我亲闺女!血缘上是亲的!”
“血缘是亲的,待遇是后的。”
我爸说不出话了。
我妈——王桂兰——从刚才开始就没再说过一句话。她坐在那里,脸色青白交替,嘴唇抿成一条线,像一尊蜡像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避开了我的目光。
“行了,”我站起来,”这件事我知道了。不影响立遗嘱的事。明天律师来,该怎么分怎么分。”
“梅梅——”我爸想说什么。
“我去休息了。”
我转身上楼。
走到楼梯第三级台阶的时候,听到身后大姑小声说了一句:”你看吧,我就说迟早瞒不住……”
然后是我妈的声音,很低很低,但字字清晰:
“她知道了也无所谓。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我的脚步停了一秒。
然后继续往上走。
进了房间。
关门。
锁门。
我站在门后,盯着天花板。
呼吸很平稳。
心跳也很平稳。
但是——
我的手,一直在抖。
不是害怕。
也不是伤心。
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像是一台运转了二十五年的机器,突然发现自己的说明书上写的型号一直是错的。
不影响运转。
但会让你质疑——这二十五年的磨损,到底算谁的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裴瑾发了一条语音:
“瑾姐,帮我加一个事。查一下沈露这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亲妈。”
对面沉默了很久。
“霍梅,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”
“没有了。从现在开始,所有事你都是第一个知道的。”
“行。给我一天。”
我挂了语音,躺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十分钟。
然后我笑了。
不是苦笑,也不是冷笑。
是一种释然的、荒诞的笑。
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他们连我是不是亲生的都瞒了二十五年,我瞒他们一个”报告搞混了”才两天,跟他们比起来——
我还是太嫩了。
不急。
继续演。</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