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看。
“好像是有点难。”
这时候门开了。
赵铁柱他妈刘翠花冲了进来，身后跟着气得脸都绿了的我妈。
两个女人一前一后，气场加起来能掀翻整个派出所。
刘翠花一进来就揪住赵铁柱的耳朵。
“你给我说清楚！你替人家林北考试？你吃饱了撑的！”
“妈你听我说——”
我妈从后面挤过来：”翠花你管好你儿子！我家林北被他害惨了！保送资格都要被取消了！”
刘翠花转过身：”芳姐你也别上来就扣帽子，我家铁柱虽然混，但他没那个脑子替考！”
“没那个脑子他怎么进考场的？”
“他就是笨！穿错了衣服拿错了包！”
“穿错衣服你看不到上面写着别人的名字？”
“不是，芳姐，我家铁柱他近视八百度，出门又没戴眼镜——”
我和赵铁柱同时看向刘翠花。
赵铁柱小声说：”妈，我不近视。”
刘翠花手一挥：”你闭嘴！你妈在救你！”
负责这个案子的周警官这时候走进来了。
四十来岁，看起来见过不少大场面，但此刻的表情也带着一种微妙的疲惫。
“安静一下，都安静一下。”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，”情况我大概了解了，目前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。”
他看向赵铁柱。
“第一，你承认是你自己进的考场，不是林北指使的？”
“是我自己进的！北哥完全不知道！”
“第二，书包里的作弊材料是你放的？”
“是我放的，但我不是故意作弊，那个化学方程式本来——”
“行了，这个到时候再说。”周警官转向我，”林北，你今天一直在家？”
“在家，一步没出过。”
“有人可以证明吗？”
“我妈可以。”
我妈立刻举手：”我能证明！他早上九点才起床！”
周警官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“现在的问题是，虽然初步判断这是赵铁柱个人行为，但由于他使用了你的准考证和校服，教育部门那边已经介入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你的保送资格会被暂时冻结，等调查结果出来才能解冻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。
我一直以为这事最多就是赵铁柱倒霉，没想到连我都要被牵连。
“凭什么？”我妈先炸了，”我儿子什么都没做！”
“王女士，这是程序。”周警官很无奈，”因为准考证是实名制的，理论上只有本人才能使用。他用了你儿子的准考证入场，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排除你儿子参与的可能。”
“什么叫没有直接证据排除？我儿子在家睡觉你们监控看看啊！”
“你们小区的监控今天正好在维修。”
我：”……”
就是这么巧。
就是这么该死的巧。
我缓缓转头看向赵铁柱。
他缩着脖子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北哥，要不我给你跪一个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”你现在给我也来不及了。”
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，天阴了。
我看了一眼手机，微信已经炸了。
班级群里九十九条未读消息。
朋友圈有人在传截图。
我点开一看。
某本地论坛上，有人发了一个帖子——
标题是：震惊！某重点中学保送生竟雇人替考作弊，监控曝光全过程。
下面已经有三百多条评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