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紧妈妈的手。
“今天是我的生。”
爸爸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懂事一点。”
妈妈把收据拿回来。
“秦淮,你让谁懂事?”
爸爸看了眼那个女人,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清禾,别在外面闹。”
“我女儿过生,买她先选的蛋糕,这叫闹?”
那个女人摸了摸肚子。
“算了,阿淮,孩子小,不懂让人。”
妈妈的手抖了一下。
爸爸把钱包拿出来,对店员说:“她那个我出双倍。”
店员还是摇头。
我看见爸爸弯腰哄那个小女孩。
他说:“晴晴不哭,爸爸再给你买一个更大的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不想要小白兔了。
它还在柜台里,耳朵白白的,可我觉得脏。
妈妈拉着我离开。
走到门口,爸爸追上来。
“晚上我回去。”
妈妈没有回头。
“不用了。你的女儿已经有人陪了。”
爸爸站在原地。
我回头看他。
他怀里的晴晴还在哭,许若宁靠在他肩上,像他们才是一家人。
回家后,妈妈点了五蜡烛。
她穿了一条浅蓝色裙子。
我问她:“为什么白裙子?爸爸说你穿白裙子最好看。”
她低头看了很久。
“那条裙子脏了。”
“哪里脏?”
“心里脏。”
我听不懂。
她把小兔蛋糕推到我面前。
“安安,许愿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我希望爸爸回家。
我希望妈妈不要再我学东西。
我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还像以前一样。
蜡烛吹灭,屋子暗了一瞬。
妈妈忽然咳起来。
她捂着嘴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我尖叫着去拿手机。
“不要打给他。”
她抓住我。
“安安,给舅舅打。”
“舅舅是谁?”
她愣住了。
我从来没见过舅舅。
妈妈嫁给爸爸以后,就很少提外婆家。她说外公外婆在很远的地方,等我长大再带我去。
她把一个号码写在纸上,塞进我的小书包。
“记住,妈妈不在的时候,找这个人。”
我吓哭了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
她抱着我。
“妈妈哪里也不去。”
可她抱得那么紧,像在跟我告别。
许若宁第二天来了。
她站在我们家客厅,像进自己家一样打量沙发和柜子。
那个叫晴晴的小女孩也来了,她一进门就跑到我的玩具架前,拿走了我最喜欢的布兔。
我去抢。
她喊:“秦爸爸说以后这里也是我的家。”
我推了她一下。
她坐在地上大哭。
许若宁扶着肚子,把她抱起来。
“清禾姐,孩子这么凶,以后可怎么办?我肚子里这个出生后,万一被她欺负呢?”
妈妈站在餐桌边,手撑着桌角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许若宁笑了。
“阿淮说你最近身体不好,让我来看看。”
“他让你来看我,还是让你来看这套房子?”
“这房子本来就是阿淮买的。”
妈妈看着她。
“你问过他,这房子首付是谁拿的吗?”
许若宁的笑有点挂不住。
“清禾姐,你一个女人,何必把钱算这么清。阿淮现在有本事,你跟着享了这么多年福,也该知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