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咳了一声。
我看见她的手心有血。
我冲过去推许若宁。
“你走,你让妈妈流血了。”
她低头看我,眼神变得很厌烦。
“难怪阿淮说你被她教坏了。”
她拿出手机,当着妈妈的面给爸爸打电话。
“阿淮,我只是想看看清禾姐,她就让安安打我。孩子还小,我不怪她,可我真的有点怕。”
电话里,爸爸的声音很快传出来。
“把电话给沈清禾。”
许若宁把手机递过去。
妈妈没接。
爸爸在里面骂:“沈清禾,你到底想把孩子教成什么样?”
妈妈看着手机,声音很轻。
“秦淮,你回来看一眼她吧。”
“你别又拿孩子我。”
“我说的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爸爸说:“你身体不好就去医院,别整天演给我看。”
电话挂断。
许若宁把手机收起来,叹了口气。
“你看,他还是不信你。”
妈妈抬手给了她一巴掌。
那一巴掌很响。
许若宁捂住脸,晴晴吓得哭起来。
妈妈说:“出去。”
许若宁走到门口,回头看我。
“小丫头,你记住,以后你得叫我一声妈。”
我抓起桌上的杯子砸过去。
杯子碎在门边。
妈妈没有骂我。
她蹲下来,把我抱进怀里。
“安安,不要用手捡碎玻璃。以后遇到会伤你的东西,离远一点,找工具。”
她说这话时,血滴在我衣领上。
一点,两点。
我忽然很害怕。
那天晚上,她开始教我开门锁。
“反锁从里面这样拧。有人敲门,先从猫眼看。除了舅舅,谁都不要开。”
“爸爸也不行吗?”
她停了很久。
“他有钥匙。他要是想回来,不用你开。”
我小声问:“那他为什么不回来?”
妈妈把钥匙放到我手心。
“因为他忘了这里有人等他。”
妈妈死在一个下雨的中午。
那天她本来要教我煮粥。
她说面条吃多了不好,要学会煮白粥。
米要洗两遍,水要比米高出一截,开锅以后要把火调小。
我站在小板凳上,看着锅里的水冒泡。
妈妈站在我身后,手搭在椅背上。
“如果水扑出来,先关火,不要伸手去擦。”
她一句一句说得很慢。
我嫌烦。
“妈妈,你怎么每天都说以后?明天再学不行吗?”
她看着锅。
“怕来不及。”
粥煮到一半,门铃响了。
我从猫眼里看,是许若宁。
我不想开。
她在外面说:“安安,阿姨给你带了玩具。”
妈妈走过去开门。
许若宁没有带玩具。
她带了一份纸。
“清禾姐,阿淮说这套房子写你的名字不方便,过户到他名下,以后孩子也好安排。”
妈妈扶着门框。
“他让你拿来的?”
“他最近忙,不想跟你吵。”
“这房子是我妈给我的嫁妆。”
许若宁笑了笑。
“嫁妆不也是给夫妻用的吗?你霸着不放,外人还以为你防着他。”
妈妈问:“秦淮知道你来要房子吗?”
许若宁把纸放到餐桌上。
“他当然知道。你要是不签,他会觉得你从来没把他当丈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