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了看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。
指甲不净,指缝间有烟渍。
然后我转头看了看厨房。
锅里的鱼开始冒烟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
我转身走进厨房,关了火。
把鱼盛出来,放在盘子里。
黄毛在身后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在嘛?”
“关火。”
我放好盘子,慢慢走回门口。
“鱼快糊了,得先处理一下。”
黄毛的脸扭成了一团。
四个站在门口威胁你,你跑去关火?
“我,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?”
他一把推开我家大门,带着三个人直接往里闯。
皮鞋踩在我刚拖了两遍的地板上,留下一串黑印。
他大马金刀地往我沙发上一坐,翘着二郎腿,环顾四周。
“房子不大啊,你媳妇当了区长就住这种地方?”
旁边一个光头跟着笑:”马哥,他可能就是个吃软饭的。”
几个人笑成一片。
我站在客厅中间,低头看着地板上那些黑脚印。
深呼吸。
“兄弟,我说最后一遍。”
声音很平。
“把你的人带走,把烟头捡起来,然后把我家地板擦了。”
空气安静了半秒。
然后——
黄毛笑了。
他身后三个人也跟着笑。
那种笑,很难听。
“嗨呀,今天碰上个愣种!”黄毛一边笑一边拍大腿,”兄弟,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叫马东,整个临江区南边这一片,没有人——”
没说完。
因为我动了。
我没用拳头。
在部队的时候,教官反复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要看对象。
对付训练有素的敌人,出拳。
对付普通人?
一巴掌就够了。
这一巴掌我连三成力都没用。
但足够了。
马东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。
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墙上,滑了一溜才坐到地上。
嘴里喷出一颗牙。
还有半截没抽完的烟。
烟头在地上弹了两下,灭了。
安静。
走廊里彻底安静了。
剩下三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一个胖子的膝盖在抖。
另一个瘦高个喉结上下滚了三圈,怎么咽都咽不下去。
马东坐在地上,张着嘴瞪着眼。
整个人的表情从”你算什么东西”变成了”我算什么东西”。
他用了五秒来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然后他摸了摸嘴角的血,抬头看着我。
他的瞳孔在缩。
小腿在抖。
不是愤怒。
是本能的恐惧。
那种猎物碰上了天敌才有的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我蹲下来,捡起地上的烟头,捏灭了。
“烟头捡了。地板你自己擦。”
马东的嘴皮子哆嗦了半天,话没拼成句子。
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,按了一个号码。
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赵……赵总……出事了……这个区长老公……不不不,不是一般的练家子……他一巴掌……我牙没了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,不耐烦。
“废物。我自己来。”
嘟——
马东放下手机,恐惧地又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连滚带爬地拽着他那三个人跑了。
走的时候没敢擦地板。
也没敢捡那颗牙。
我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