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回厨房,看了看盘子里的鱼。
有点过火了。
不是说刚才那一巴掌。
是说鱼。
鱼确实有点过火了。
我拿筷子戳了一下。
外焦里嫩。
不对。
外焦里也焦。
行吧。
客厅地板还是脏的。
鱼也没法吃。
马东那颗牙还落在走廊里。
退伍第一天,过成这样。
我开始怀疑人生。
【第二章】
马东跑了不到二十分钟。
楼下停了三辆黑色轿车。
我正在补救那条鱼——其实已经没什么好补救的了,但男人嘛,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。
走到窗户朝下一看。
三辆车,齐刷刷停在楼门口。
中间那辆的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穿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。
四十多岁,大背头,保养得挺好,下巴刮得净净。
身边跟着六七个人,清一色黑色西装,排成两列。
他朝我家楼的方向看了一眼,不紧不慢地理了理大衣的领子。
那个动作很讲究。
是那种习惯了被人仰视的人才有的讲究。
赵德彪。
不用猜了。
我把焦了的鱼扔进垃圾桶,洗了个手,围裙没摘。
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没砸。
很规矩的三下。
我开门。
赵德彪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一种合格的商务微笑。
他身后站了六个人,每一个的块头都比马东大一号。
但和我在部队见过的那些特战队员比……
算了。
不比了。
对人家不公平。
“沈先生?”赵德彪主动伸出手,”久仰。赵德彪,临江实业集团。”
“不久仰。”
我没伸手。
赵德彪的手在空中悬了两秒。
然后收回去,不动声色地擦了擦裤缝。
笑容没变。
城府确实比马东深。
“沈先生脾气直,我喜欢。”他自顾自走进客厅,环顾一圈,在沙发上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,”嫂子今晚上任,辛苦了。本来我想送个花篮来恭喜恭喜,没想到手底下人不懂事,冒犯了沈先生。”
“你手底下的人牙掉了一颗。”
“那是他活该。”赵德彪笑着摆手,”我赵德彪做生意二十年,最讲规矩。今天来不是找事的,是想和嫂子谈个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放在茶几上。
还是那份工业园的审批。
我扫了一眼,没碰。
“她还没回来。”
“不急,等等就好。”
赵德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信封,滑到我面前。
封口没糊。
我低头一看。
一沓现金。
厚度大概在十万左右。
我把信封推了回去。
赵德彪挑了挑眉毛。
“沈先生在部队待过?”
“嗯。”
“几年?”
“十三年。”
“厉害。”他点了点头,但眼神里是那种俯看的意味,”十三年下来,退伍费加起来也没多少吧?嫂子一个人撑着这个家,不容易。”
我没接话。
他继续。
“沈先生,我说句不该说的。你媳妇能当上区长,说明她有本事。但有本事的人,也得看看这是谁的地盘。”
他竖起一手指,朝天花板的方向指了指。
“临江区这片地,我做了二十年生意,上上下下,打点得清清楚楚。你媳妇要事,可以。但不能挡别人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