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砚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把霍临翻了个面,改成单手托着屁股,让霍临趴在他肩膀上。
“这样?”
“嗯。”
霍临把下巴搁在霍砚的肩膀上,看着民政局的大门越来越远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女人,一个男人。
脸上的表情,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霍临弯了弯嘴角。
上辈子欠我的。
这辈子,一分一毫,我都要你们还回来。
2
霍砚住的地方,在城南一条老巷子里。
两室一厅,老房子,墙皮有些脱落,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铝合金推拉窗,推起来嘎吱嘎吱响。
但是很净。
地板擦得能反光,厨房的灶台上连一滴油渍都没有。冰箱里整整齐齐码着鸡蛋、牛和几盒酸。
霍临站在客厅中间,打量着这个家。
“这是你自己租的?”
“爷爷留的。”霍砚把钥匙挂在门口的挂钩上,换了拖鞋,又从鞋柜里翻出一双——太大了,是成人的尺码。
他看了看霍临的脚,沉默了两秒。
“先穿我的。明天给你买。”
霍临把脚塞进那双大了三号的拖鞋里,啪嗒啪嗒走了两步,差点绊倒。
霍砚眼疾手快,一把捞住他的后领。
“小心。”
“……你这拖鞋是船吗?”
霍砚没接话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把霍临领到小卧室门口。
推开门——
里面有一张单人床,铺着净的蓝色床单。床头放着一盏台灯,书桌上摞着几本参考书。
“这是你的房间?”霍临问。
“以后是你的。”
“那你睡哪?”
“客厅沙发。”
霍临皱眉:”不行,你睡床,我睡沙发。”
霍砚看了他一眼,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——你一个十二岁的小孩,跟我争什么?
“我睡沙发。”霍砚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,”饿不饿?”
霍临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。
霍砚转身进了厨房。
霍临跟在后面,趴在厨房门框上看。
霍砚系上围裙,动作利落地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西红柿。刀工很好,西红柿切得大小均匀,鸡蛋打在碗里,筷子搅得飞快。
油锅热了,鸡蛋下去,滋啦一声,金黄色的蛋液膨起来。
霍临靠在门框上,看着少年系着围裙炒菜的背影。
肩膀很宽,腰很窄,校服的下摆塞在围裙里,有点滑稽。
但是很安心。
上辈子,没有人给他做过饭。
周蔓家里,永远是外卖和泡面。赵铭嫌他吃得多,每次吃饭都阴阳怪气。
霍正邦家里,陈丽华做饭只做两个人的份,他要么吃剩的,要么饿着。
“好了。”
霍砚端着一盘西红柿炒蛋和一碗白米饭走出来,放在餐桌上。
然后又转身回去,端出一碗紫菜蛋花汤。
“吃。”
霍临坐到桌前,拿起筷子。
第一口饭送进嘴里的时候,他的眼眶突然热了。
不是因为好吃。
是因为有人记得给他盛饭。
“怎么了?”霍砚坐在对面,看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霍临低头扒饭,”好吃。”
霍砚没再说话,只是把西红柿炒蛋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吃完饭,霍砚收拾碗筷,霍临坐在沙发上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他现在的处境——
十二岁,没有经济来源,法律上的监护权还在霍正邦和周蔓手里。霍砚十七岁,未成年,没有监护资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