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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婚后的第一周。
我搬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套公寓。
一百二十平,足够一个人住。
冰箱里只有水和牛。没有林知意每周让阿姨准备的水果拼盘,没有她嫌我不会选的那些进口零食。
清净。
也空。
但我没时间感受这种空。
因为程砚白那边,已经开始出状况了。
第七天,盛恒资本正式发函程氏科技,要求三十内回购股权。
同一天,恒源材料那边涨价的消息送到了程氏科技的采购部。
第十天,程氏科技的三家主要客户中,有两家开始”考虑替代方案”。
我没有亲自出面。
所有动作都是季川在执行,所有关系都隔着壳公司。
程砚白看到的,只是市场波动、行业寒冬、人撤资。
他看不到推动这一切的手。
第十二天,程砚白给我打电话。
语气还是平常那样:「哥,最近我这出了点状况,人要撤资,能不能帮我引荐几个新的?」
「什么情况?」在办公椅上问。
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盛恒那边突然要退出。之前一直好好的……哎,可能是他们内部策略调整吧。」
他不知道盛恒是我的。
他也不知道供应商涨价是我安排的。
他更不知道客户流失是我在背后推的。
他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。
「行,我帮你问问。」我说。
「哥!真的太感谢了!我最近忙得焦头烂额,就你靠得住!」
挂掉电话,我笑了一下。
然后给季川发消息:【程砚白如果来找盛恒的人谈续投,让下面的人拖。不拒绝,也不答应。】
【拖多久?】
【拖到他断粮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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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天。
林知意搬走了。
裴正告诉我,她直接搬去了程砚白那里。
一套老旧的两室一厅,在城南,租的。
从锦澜路到城南那种老小区,落差大概相当于从头等舱掉进绿皮火车硬座。
但她去了。
义无反顾的样子。
我没有任何感觉。
或者说,我把所有能感觉的部分,都封存在了新加坡那个夜晚。
五十七层的落地窗前,我把那个叫”霍珩丈夫”的部分掐灭了。
现在活着的,只有”霍珩”。
商人。
掠食者。
裴正发来消息:【程砚白最近四处找钱,挺狼狈的。要不要加速?】
我回:【不急。让他再挣扎一会儿。】
【挣扎着找你帮忙那种?】
【对。】
我要他在最绝望的时候来找我。
跪着来。
然后我会让他知道——
他失去的不只是一家公司。
而是从头到尾,他以为握在手里的一切。
4
第二十天。
程砚白的公司开始裁员了。
消息是方裕林透过季川传过来的。
程氏科技的账上现金流已经撑不住两个月的工资支出。盛恒撤资的通知像一颗石子丢进池塘,涟漪扩散得比我预计的还快——另外两家跟投的小机构看到领投方要撤,也开始动摇。
多米诺骨牌,推第一张的时候就注定了结局。
方裕林在内部董事会上发难:「公司经营状况持续恶化,我提议对现有管理团队进行调整。」
程砚白压了下去。暂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