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珊站在我身后半步。
两个月零三天。
从我在产房里听到他的哭声,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两个月零三天。
他长大了一些。脸圆了,手指比出生时粗了。
穿着别人买的衣服,睡在别人怀里,被叫着别人取的名字。
而我连他的一头发都没有摸到过。
宋承业站起来,端着酒杯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感谢各位百忙中来参加知予和小宝的百宴。知予这些年不容易,如今有了这个孩子,也算是上天给她的补偿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宾客。
“往后,这个孩子就是宋家的一份子。希望大家多多关照。”
全场鼓掌。
林知予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,嘴角弯了弯。
我迈出了第一步。
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宋承业放下酒杯的时候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了宴会厅门口。
他看见了我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杯子里的酒轻轻晃了一下。
我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有人注意到了,交头接耳的声音从两侧传来。
“那不是宋总的太太吗?”
“她怎么来了?不是说她在疗养吗?”
我走到主桌前面两米的位置,停下了。
林知予抬起头,看见我的那一刻,脸上的笑凝住了。
她下意识把怀里的孩子往口收了收。
宋承业的声音从我左侧传来。
“晚棠,你怎么来了?”
他的步子很快,想要拦在我前面。
我没看他。
我看着林知予怀里的孩子。
那张小小的脸,眉眼之间,有一道和我一模一样的弧度。
我伸手,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抽出了那个信封。
宋承业的脚步停了。
“晚棠。”
他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温和的、哄病人的语气。变成了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沉。
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我把信封打开,抽出那张亲子鉴定报告。
抬起头,看着满座的宾客。
“这个孩子的亲生母亲,是我。”
宴会厅里的声音像被一只手掐住了。
几秒钟之后,嗡嗡的议论从四面八方冒出来。
第三桌的一个中年男人放下了酒杯,歪着头看向主桌。他是宋承业最大的方,做地产生意的徐老板。
徐老板旁边的太太拿着手机不知在给谁发消息,嘴角微微往下撇。
第五桌有个年轻女人站了起来,探着脖子往前看。
宋承业站在我左手边一步远的位置,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。
他很快恢复了。
“晚棠,你在说什么?”
他伸手要拿我手里的鉴定报告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要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一念?”
我把那张纸展开,递到离他最近的那一桌客人面前。
那桌坐的是承望科技的几个部门主管。其中一个我认识,财务总监吴芳。
吴芳接过去扫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她抬头看了看宋承业,又看了看林知予怀里的孩子,把报告递给了旁边的人。
那张薄薄的纸在一桌人手里传了一圈。
传到最后一个人手里的时候,那个人的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
林知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她的脸白到了嘴唇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