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恨自己。
恨自己怎么不早一点站起来。
“二十分钟。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站在快餐店门口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。
上班的、送孩子的、遛狗的。
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子。
而我,霍珩,四十一岁。
今天才算真正活过来。
3
二十分钟后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降下来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平头,颧骨高,眼窝深,下巴上有一道旧疤。
“霍先生,上车。”
我拉开后门坐进去。
车内暖气很足,真皮座椅柔软得像云。和我昨晚趴着睡的快餐店塑料桌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对比。
唐戟从副驾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。
目光在我脸上的伤停留了两秒。
没说话。
但我看到他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车子无声地启动。
“霍先生。”唐戟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公文包,”里面是您的临时证件、一张无限额黑卡、以及一部新手机。旧手机建议您不要再用,沈家的人可能在上面装了追踪。”
我接过来,打开。
一张黑色的银行卡,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一串凸起的数字。
“这张卡的额度?”
“没有额度。”唐戟说,”信托账户直连。您花多少,扣多少。”
四百七十亿美元直连。
我把卡放进口袋。
“我妈的情况,你知道多少?”
唐戟沉默了一下。
“霍太太身体健康。没有肾衰竭,没有任何需要大额手术的疾病。她目前住在青山疗养院的VIP区,每月费用由信托支付。沈家的人……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沈知薇给我看的那份诊断报告——”
“伪造的。”唐戟的声音很平,但我听出了一丝冷意,”沈知薇三个月前安排人伪造了那份报告,目的是让您从公司账上转钱。然后以此为由,对您施压。”
“施压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“还在查。但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——”唐戟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”沈知薇最近在跟沈家的董事会争夺控制权。她需要一个理由,把您彻底踢出局。”
“我本来就不在局里。”我说,”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您有婚姻关系。”唐戟说,”据婚前协议,如果是您主动提出离婚,您净身出户。但如果是她提出——她需要支付您一笔补偿金。数额不大,但程序上会暴露一些她不想暴露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沈家的资产结构。”唐戟说,”有一部分资产,是通过您的名义持有的。您可能不知道,但在法律上,您是沈氏集团百分之十七股份的名义持有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结婚第三年。沈知薇为了避税和规避某些监管,把一部分股份挂在了您名下。她认为您永远不会知道,也永远不会离开她。所以无所谓。”
百分之十七。
沈氏集团目前市值大概两千亿。
百分之十七就是三百四十亿。
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所以她不是怕我走。
她是怕我走了之后,发现自己名下有三百四十亿的股份。
“她打我,”我慢慢说,”不是因为那三千万。”
“不是。”唐戟说,”是为了您签一份文件。那份文件在您被打之前就准备好了,放在茶几上。内容是——自愿放弃名下所有沈氏集团相关权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