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的耳光、羞辱、囚禁。
十年的”你什么都不是”。
十年的低头、忍耐、沉默。
全是假的?
不——
耳光是真的。羞辱是真的。
沈知薇看我的那种眼神,像看一条狗的眼神,是真的。
我睁开眼。
“James。”
“Yes, Mr. Huo?”
“帮我订今天飞苏黎世的机票。”
“已经为您准备好了。浦东机场,下午两点,头等舱。您的临时证件我们会安排人送到您手上。还有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您父亲在国内也留了一些……安排。有几个人,一直在等您的指令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您到了苏黎世就知道了。但如果您现在需要帮助——比如医疗、住所、或者……处理一些紧急事务——您可以拨打这个号码。”
他报了一串数字。
我存下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,Mr. Huo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的母亲,霍太太。她目前的状况……并不像您被告知的那样。”
我的手指收紧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不需要换肾。她的身体状况良好。那份诊断报告——”
James没有说完。
但我懂了。
沈知薇给我看的那份诊断报告,说我妈肾衰竭,需要三千万做手术。
是假的。
我从公司账上转了三千万。
然后被打了十二个耳光。
这是一个局。
从头到尾,都是一个局。
我站起来。
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快餐店里几个吃早饭的人抬头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我走出快餐店。
十一月的早晨,阳光很淡,风很冷。
但我第一次觉得,这风吹在脸上,不是刀子。
是自由的味道。
手机又震了。
沈知薇的消息。
【回来。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】
我看了三秒。
删除。
拉黑。
然后拨通了James给我的那个国内号码。
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“霍先生。”对方的声音低沉、沉稳,带着军人特有的脆,”我是唐戟。等您的电话,等了十年零三个月。”
“唐戟。”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”你是我爸的人?”
“是。老爷子走之前,把我们十二个人的编制全部转到了您名下。工资从信托里出,十年没断过。”
十二个人。
“你们……都是做什么的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什么都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查沈知薇。查她为什么嫁给我。查她这十年对我做的所有事。每一件,每一笔,每一个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唐戟没有多问一个字,”还有呢?”
“我妈。我要见她。今天。”
“霍太太目前在青山疗养院。我二十分钟后到您的位置,送您过去。您现在的定位我已经锁定了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手机。
我没开定位。
“……你们一直在监控我?”
“保护。”唐戟纠正我,”老爷子的原话是——’他什么时候自己走出来,什么时候你们再现身。在那之前,只看,不动。'”
只看,不动。
十年。
看着我被打、被骂、被羞辱。
看着我像条狗一样活着。
不动。
因为我没有”自己走出来”。
我攥紧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。
不是恨唐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