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刘看着我，欲哭无泪：“你一个卖什么碎什么的，跟我谈真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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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
李梦瑶搬来的第三天，她的首场直播就搞了个大阵仗。
仓库门口挂满了横幅——“瑶瑶严选，品质之选”。门口停了三辆转播车，六个助理进进出出，还有人专门给她打光。
她的直播间卖的是高端护肤品，一瓶面霜卖一千八。我蹲在我们仓库门口偷看了一会儿，不得不承认，人家那个直播确实专业。灯光、布景、摄像，李梦瑶坐在那里，皮肤白得发光，说话轻声细语，每一个产品介绍都像在念诗。
弹幕清一色的“好美”“买它”“瑶瑶yyds”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穿着皱巴巴的T恤，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，手上还有今天捏杯子留下的创可贴。
算了，不是一个赛道的。
晚上八点，我的直播准时开始。今天卖的是——暖水瓶。
大刘举着手机，一脸期待。翠萍在旁边举着“小心烫伤”的牌子。
“家人们晚上好！”我对镜头挥了挥手，“今天咱们卖暖水瓶！我手里的这款暖水瓶，据说是八层保温，七十二小时热水不凉。来，我给大家做个实验——”
我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暖水瓶，拧开瓶塞，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冒出的热气。
“你看这个热气，多足！说明保温效果——哎！”
暖水瓶的瓶胆突然从外壳里滑了出来，“咣当”一声砸在桌上，碎成了渣渣。热水溅了我一袖子，烫得我原地跳了起来。
弹幕瞬间沸腾：
【又是你哈哈哈哈哈哈】
【我赌五毛钱这不是最后一次】
【主播你是对瓶胆做了什么】
【暖水瓶：我选择自】
翠萍冲过来给我擦袖子，大刘笑得手机差点掉了。
就在我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的时候，弹幕里突然飘过几条不和谐的声音：
【隔壁李梦瑶直播间说你们这是低俗炒作】
【有人说你们故意翻车博眼球】
【主播你们是真的翻还是假的翻？】
我看到这几条弹幕，愣了一下。然后我注意到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疯狂上涨——不是因为我翻了车，而是因为有人在隔壁提了我的名字。
在线人数从三千飙到了一万，然后两万，五万。
弹幕的画风也变了：
【听说这里有翻车看？慕名而来】
【刚从严选直播间出来，那边太无聊了，还是这里】
【主播你还有啥没翻过？】
我瞥了一眼屏幕右上角——在线人数，八万七。
我从来没这么多人看过。
但我高兴不起来，因为我知道，这些人不是来买东西的，是来看热闹的。而且，有一部分人是被李梦瑶引流过来的——她大概是想让大家看看，她隔壁的“竞争对手”有多low。
大刘在镜头外疯狂给我使眼色，意思是“稳住别崩”。
我看着镜头，忽然笑了。不是职业假笑，是那种“反正已经这样了，爱咋咋地”的笑。
“家人们，”我拿起暖水瓶的碎壳子，对着镜头说，“今天这个暖水瓶呢，它确实翻了。但我想跟大家说一个事儿。”
弹幕安静了一瞬。
“我上个月还在话剧团跑龙套，一场演出挣八十块钱。后来剧团散了，我欠了一屁股债，连我妈住院的两万块都掏不出来。大刘找到我的时候，说你来带货吧，你嘴皮子好。我说我不会啊，他说没关系，你就做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