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滴滴! 叮叮当当! ”
他抬头一看,居然又走到老虎机铺子门口。
黑漆漆的店铺里,十几个光着膀子、满脸油光的汉子,正盯着老虎机屏幕上闪烁的灯光,
疯狂地拍打着按键,嘴里还时不时爆出难听的粗口。
李小虎对这玩意儿谈不上痴迷,昨天也只是碰巧暴击了一把。
但他现在心里正处于迷茫和烦躁期,兜底还揣着从刘主管那里顺来的“赔偿款”,索性就迈开步子,走了进去,想借着玩两把放松放松脑子。
找了个空着的机子。
李小虎摸出几张整钱,兑了一把游戏币,开始漫不经心地拍起来。
由于这破地方连个空调都没有,李小虎热得脱下上衣,露出一身精魁梧的强悍肌肉。
这体格往那一坐,周围几个瘦骨嶙峋的赌鬼,都下意识地挪远了点,生怕惹到这不长眼的狠茬子。
正玩着。
“砰!”
不远处的一台机子前,传来一声愤怒的拍打声。
“草! 他妈的什么破烂机子,吃老子这么多币,就是不吐分! ”
这声音有点耳熟。
李小虎歪过头,就看到一个染着几缕黄毛、身形精瘦的青年,正气急败坏地对着机子破口大骂。
这不正是昨天的小子吗?
“飞机?” 李小虎随意地叫了一声。
精瘦青年转过头,先是愣了一下,看清李小虎后,立马回想起来。
“哟呵! 兄弟,是你啊! ”
飞机眼睛一亮,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,嬉皮笑脸地凑过来。
“兄弟,昨天你手气可是旺得很啊,今天怎么又来了? 赢了多少了? ”飞机一边说着,一双贼溜溜的眼睛,已经黏在李小虎的机器屏幕上。
李小虎摇了摇头,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:“别提了,今天手气不行。 ”
他刚才心不在焉,随手乱押几把大注,稀里糊涂,就输进去三百块钱。
三百块! 这可是足足能在厂子里,打半个月螺丝的血汗钱。
李小虎这个从穷乡僻壤出来的苦孩子,心疼得嘴角直抽抽。
“不行,纯特么骗人钱,不玩了!”
李小虎从机位上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,准备走人。
“哎哎哎,兄弟别走啊! ”
飞机见状,拉住李小虎的胳膊,满脸堆着谄媚。
“兄弟,你是不知道,这机子它是有规律的!”
“它吃够了分,现在肚子已经饱了,马上就要大吐血了! 你信我,现在走,那不是前功尽弃,亏大发了? ”
李小虎瞥了他一眼,嗤笑一声,他才不信这小子的鬼话。
见李小虎完全不为所动,执意要走。
飞机急得直搓手,最后脆厚着脸皮,凑到李小虎耳边:“兄弟,这样,你借哥哥十块钱! 就十块! ”
“我看准了,这把必定出大苹果满贯! 赢了钱,咱们直接五五分账,怎么样? ”
看着飞机眼眶发红、不赌不罢休的赌徒嘴脸,李小虎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行啊,十块钱我借你,输了别来找我念叨。”
李小虎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张十块钱的破钞票,递了过去。
“得嘞! 您就看好吧! ”
飞机兴奋地一把抢过钱,转身去吧台换了十个币。
“噼里啪啦!”
一顿猛如虎的疯狂作。
不到一分钟的时间。
“滴——您未中奖。” 老虎机发出一声电子音。
十块钱,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,直接清零。
飞机眼珠子都红了,咬牙切齿地一捶大腿:“妈的,就差那么一点点! 肯定是刚才按早了半秒钟! ”
他猛地转头,再次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李小虎,满脸堆笑:“兄弟,再借十块! 这回我预判了它的预判,肯定中! ”
李小虎耸了耸肩,心想着反正这几百块今天也算是横财,又掏了十块钱。
两分钟后,再次输光。
“再借二十……”
“给我五十直接翻本!”
……
十分钟后。
李小虎看着瘫软在椅子上、仿佛身体被彻底掏空的飞机,没好气地说道:“行了,别拍了,把机子拍碎,也吐不出钱来,你一共从我这借了一百块钱底金,还钱吧。 ”
听到还钱两个字。
刚才还如同一条死狗的飞机,猛地打个激灵。
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十分光棍地两手一拉,扯出自己的两个口袋。
“刷啦。”
两个瘪的裤兜被翻了出来,里面连个半毛的钢镚都没有。
“兄弟……”飞机苦着一张脸,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儿。
“我现在这兜里,比我的脸都净,你看我全身这副寒酸样,像是拿得出一大把票子的人吗? ”
李小虎眼睛微微一眯,粗壮的手臂一横,眼神冷了下来:“怎么? 想赖账? ”
虽然一百块对他现在来说,不算大钱,但他可是从山里走出来的,信奉的是欠债还钱的天经地义,绝对不能眼看着,被人当冤大头给黑了钱。
感受着李小虎身上,散发出来的压迫感。
飞机吓得浑身一哆嗦,腿肚子都有些发软,连连退后一步,艰难地咽口唾沫。
就这体格,一拳下来,怕是得直接躺进医院。
“没没没! 兄弟误会了! ”飞机赶紧连摆手,满脸赔笑。
“我飞机在这一带的城中村混,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! 钱我是真没有了,但我能请你吃饭抵账啊! 走,哥哥这就带你去下馆子! ”
李小虎肚子,这会儿正好也饿得咕咕叫,寻思着,反正这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去蹭顿饱饭也行。
“少废话,带路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几条脏乱差的城中村小巷。
拐进了一条油烟味极重的巷子深处,飞机停在一家门面破旧、油乎乎的招牌上写着,川渝小炒的小餐馆前。
“到了兄弟,这就是我常来的据地!” 飞机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卷帘门,一副老主顾的阔气派头。
李小虎走进去。
店面不大,只能勉强摆下五六张油腻的折叠桌。
此时正值饭点之后,店里没什么客人。
吧台后面,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女人正低着头、按着计算器算账。
女人看着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。
虽然穿着普通的旧衣服,和沾着些许油渍的印花围裙,但身材却出奇的高挑丰满。
紧身的泛白牛仔裤,把一双大长腿绷得笔直匀称,因为低着头算账的姿势,领口处隐隐约约透出一抹成熟惹火的雪白沟壑。
她的五官算不上倾国倾城,但也十分标致水灵,微微上挑的眼角,透着一股江南川渝妹子特有的泼辣和野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