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! 来客人了,赶紧炒两个你的拿手好菜! ”飞机大摇大摆地走进去,扯着嗓子喊道。
女人听到声音抬起头。
一看清是飞机,她水灵的脸蛋,瞬间就沉下来。
“你个挨千刀的小王八蛋,还知道回来啊!”
飞机的姐姐,陈红,手里拿着计算器,柳眉倒立,气不打一处来地骂道。
当她的目光,顺势扫过飞机身后的李小虎时,眼神里,带着本能的敌意。
在这鱼龙混杂的城中村开店,形形的人她见得多了。
李小虎虽然面相看起来有些憨厚,但他那一米八几的个头,浑身爆炸性的腱子肉,再加上刚才在老虎机房里,沾染的一身劣质烟草味。
怎么看,都不像是个老实本分的打工人,活脱脱一个帮场子收保护费的混账!
陈红冷着脸,把手里的抹布,拍在桌子上。
“看什么看! 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不三不四的混子回来了? 我警告你陈飞,店里没钱给你去外面糟蹋! ”陈红毫不留情地骂道。
“姐! 你这说的什么话! 这可是我今天刚结交的铁哥们! ”飞机在一旁打着哈哈,试图缓和气氛。
“赶紧的,两份青椒肉丝盖浇饭,多放肉,快饿死了!”
说罢,他拉着李小虎,在一个角落的桌子坐下来。
陈红狠狠剜了弟弟一眼,又带着几分厌恶,看了李小虎一眼,这才转身进狭小的后厨。
里面很快传来油锅声。
李小虎尴尬地,摸摸鼻子。
得,被人当成混社会的二流子了。
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,看着对面的飞机,手指敲了敲油腻的桌面。
“行了,吃饭归吃饭,钱你小子打算怎么还?”
“兄弟,别老把钱挂在嘴边,俗套了不是?” 飞机拿起一瓶劣质啤酒,熟练地用牙咬开盖子,递给李小虎。
“我飞机大名陈飞,在这一片城中村,谁不知道我脑子最活络?”
“兄弟,刚才我看你那架势,是不是也不在厂子里了?”
李小虎没说话,端起一次性塑料杯,喝了一口廉价茶水。
“你看吧,我就知道!” 飞机猛地一拍大腿,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。
“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,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! 一天到晚在流水线上累死累活,一个月下来,连个发廊的小妹都点不起,图啥呀? ”
李小虎皱了皱眉:“不打工,那你在东莞教教我怎么赚钱? ”
飞机一听有戏,贼兮兮地凑了过来,压低声音,一副神神秘秘、要带他发大财的样子。
“兄弟,我就看你是个做大事的人,你看这样行不行,有没有兴趣,咱们哥俩合个伙,一起做个大生意! ”
“什么生意?” 李小虎被他勾起了几分好奇。
难道这小子真的有什么发财的黑门路? 这东莞遍地是黄金,说不定真有什么路子。
“很简单!”
飞机的眼睛里,冒出赌徒光芒,兴奋得两只手直搓。
“你我本金,咱们去市里那几家大型机房,直接去梭哈大四喜的老虎机!”
“你出钱,我出脑子和顶级技术,包赢!到时候咱们五五分账,不出半个月,直接买桑塔纳! ”
李小虎像看一样,看着他。
他去梭哈老虎机? 这是做大生意?
这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无回吧!
“你想都别想。” 李小虎冷笑一声,无情打碎,飞机的春秋大梦。
“别啊兄弟! 你再考虑考虑,我真懂机子的出分规律……”
“再说半个字,我先把你这顿饭揍出来!” 李小虎握起拳头,骨节捏得“咔咔”作响。
飞机立刻闭上嘴,老老实实,把脖子缩回去。
很快,两份热气腾腾、香气扑鼻的青椒肉丝盖浇饭,被陈红重重端上桌。
“吃,吃饱了,赶紧滚蛋!” 陈红没好气地白了弟弟一眼,扭着挺翘诱人的磨盘,转身回到吧台。
李小虎也不客气,拿起筷子,大口大口,吞咽起来。
这川渝小炒的火候确实非常不错,辣得够劲,肉片滑嫩,比工厂食堂里,没有一点油星子的水煮菜,好吃一百倍。
五分钟不到,一大盘盖浇饭,就被李小虎,扒得净净。
“嗝……”
打了个饱嗝,李小虎站起身,直接走向吧台的陈红。
陈红看着李小虎过来,警惕地往后退两步:“什么? ”
“老板娘,一顿饭多少钱?” 李小虎认真问道。
“你们吃的是两份盖浇饭,八块钱。” 陈红冷冰冰地回答,心想这个面相凶狠的混子,难道还想吃霸王餐?
李小虎点了点头,回头看了一眼正低着头的飞机。
随后,他一本正经地对陈红说道:“行,刚才的饭钱抵了八块。 飞机今天在老虎机房,管我借了一百块钱的底金,所以他现在一共还欠我九十二块钱。 ”
“什么?”
陈红和飞机异口同声,发出尖叫声。
不同的是,陈红是气的,飞机是吓的。
飞机手里的筷子,都吓得掉在了地上:“兄弟你不厚道啊! 这事儿你这…… 你怎么能跟我姐说! ”
李小虎耸了耸肩,理直气壮:“我只说借你十块,没说不要利息,至于这顿饭,那也只能抵饭钱。 ”
陈红这下,彻底爆发。
她那一双漂亮的眼眸里,燃起熊熊大火,顺手抄起吧台旁边的擀面杖。
“陈飞,你这个败家子! 老娘每天没没夜,在这里起早贪黑地炒菜,炒得一身油烟味! ”
“你倒好,在外面借,去玩老虎机?”
陈红气得口一阵剧烈起伏,本就惹眼的弧度,更是波涛汹涌,看得李小虎都下意识,移开了视线,暗咽下口水。
“姐! 我没有借,你听我解释嘛,我那是……”
“你你个腿!”
陈红怒气冲冲地拉开结账抽屉,“啪”的一声,从里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纸币,连同找零的两个硬币,黑着脸,拍在李小虎的面前。
“拿好你的钱!”
陈红冷冽的目光盯着李小虎,眼神里充满厌恶,但还是透着一股倔强。
“以后,少跟我这个混账弟弟玩! 我们家不欠你什么,拿了钱赶紧走! ”
李小虎没说话,脆利落地把钱揣进兜里。
他就是这个脾气,一码归一码。
“今天多谢老板娘的饭了,味道很正。” 李小虎回头冲陈红点点头。
刚走到店门外没几步。
身后的小餐馆里,就传来,一阵惊天动地的动静。
陈红揪住飞机的耳朵,直接把他像拖死狗一样,往狭窄的厨房后面拖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