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评酱
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
小说《离枝离枝》章节免费阅读

离枝离枝

作者:尘三顾

字数:132164字

2026-05-27 完结

简介

最近非常火的青春甜宠小说《离枝离枝》讲述了离枝方宸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,大神作者尘三顾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,小说作者是尘三顾,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,目前已写132164字,喜欢看青春甜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。

离枝离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
刚开学的时候,王老师就注意到了离枝脸上的疤痕和短短的、假小子似的头发。

客观评价来说,就是让原本不怎么好看面容雪上加霜。

但王老师什么都没说,只是让离枝当了班长和寝室长。

王老师很少直接夸奖离枝,可离枝感知情绪的触角似乎格外敏锐。

她能从那道时常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里,辨出重视与欣赏的分量。

因此每节课她都听得极认真,眼睛总是跟着老师移动。

哪怕偶尔听不懂,她也轻轻点头,皱皱眉,然后低下头在纸上胡乱写写画画:

默写默写歌词,或者是画花草树木。

但都是一副沉浸其中、认真听讲的模样。

老师因此在班上表扬过她好几次,夸她上课专注,笔记也记得勤。

离枝心里漫上一点高兴,又隐隐有些想笑。

但说到底,她是贪恋这种被看见的感觉的。

在老师的注视下,她是净的、优秀的、值得被期待的人。

每天早读课,身为班长的她便可以巡堂。

离枝总是颇具神威地拿着书本在过道间走来走去,像个逡巡领地的国王——一边高声诵读课文,一边用余光扫视全班。

看见打瞌睡的,她便点他站起来读;

发现有人偷看闲书,她有权直接收缴;

谁的声音小了,她便伸手轻敲桌面,示意他读响些。

那时候的学生对老师还存着天然的敬畏,对班长也带有一丝信服。

再加上离枝的成绩始终稳居前列,因此同学们大多听从她的管理。

许多年后离枝才渐渐明白,自己身上那种拘谨又大方、自卑又自信的矛盾芽,其实早在此时便已悄悄种下。

五年级下学期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之后,班上同学成绩普遍不太理想,那段时间大家心比较散漫,纪律松懈,同学间关系也出现了些问题,于是王老师开了一次班会。

班会尾声,王老师忽然抬手勾住衣服领口往下拉了拉——原本被衣领严丝合缝裹住的脖颈露了出来,一道暗红色的疤痕从锁骨蜿蜒至耳后,像条凝固的火焰。

“这是我小时候烫伤的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们肯定也发现了,不管天气再热,我都没穿过低于锁骨的衣服。”

王老师转换语气,“但这道疤从来没让我觉得丢人。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脖子上的皮肤够不够光滑,是跌倒时爬起来和真实面对自己的勇气,是保持对他人伸出援手的善良——这些藏在骨头里的东西,才会跟着我们走一辈子。”

王老师忽然放缓语调,目光温柔地扫过全班:

“如果此刻你也需要一点勇气或是力量——请举起手。”

教室有三三两两学生举起了手,包括离枝,王老师走了一圈,依次抚摸她们的头顶。

离枝摸着自己受伤的右脸,结痂的地方从边缘翘起,底下新皮肤红得显眼,忽然就明白了,为何王老师对自己如此好。

可惜,后来的离枝还是丢掉了王老师给予她的勇气。

她总是容易丢掉自己拥有的宝贝,却格外在意那些被泼洒掉的牛,因此注定会错过第二天照常升起的太阳。

离枝的成绩越来越好,和自己同班的代霞却一天比一天沉默。

离枝总觉得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朦胧的薄雾,不远,却也看不真切了。

“你是家里的老大,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,妈妈才能放心去广东打工。”捏着妈妈留下的信,离枝心里空落落的,复杂的心绪翻涌。

2009年,离枝妈妈下广东务工,三个孩子托付给照看,离枝去上学的时候由看管弟弟妹妹,周末放学回家了就由离枝照看弟弟妹妹。

每次离枝放学回来,离玲总是会偷偷摸摸拉着上二楼的房间,打开铁皮桶,拿出自己藏起来的零食捧到离枝面前说:

“姐,这是给我吃的,我给你留了一半,你快吃吧!。”

一如几年前她把从垃圾堆翻找出来的钱交给自己的时候。

做姐妹,有今生,没来世。

望着离玲诚挚的神情,离枝曾经以为,在与母亲漫长的无声较量中,她们姐妹始终站在同一阵线。

正因如此,她甘愿冲在前方,做那个抵挡锋芒的“排头兵”,也毫不犹豫地向离玲倾注了自己所有的信任与关怀。

可人与人的关系,最忌讳的就是毫无保留,即便是至亲。

周末休息的时候,离枝也带着弟弟妹妹玩跳绳、丢沙包、跳房子。

大部分时候,离枝会窝在电视前看电视。

离枝越来越爱看电视,也越来越爱看书,什么书都看。好书赖书都囫囵吞枣,但这个时候离枝能接触到的书并不多。

电视里播放的古代剧和现代剧演绎着万千精彩的人生,其中偶像剧当属重头戏,就连《落跑甜心》这种在她之后看来惊天雷人的剧都能看得如痴如醉。

离枝不得不承认,自己后来的浪漫主义色彩在一定程度上受了它们的荼毒,哦不,是影响。

当然,离枝还要继续农活,妈妈下广东前,家里菜园里还种了很多菜,这些都交由离枝打理了。

她打开厕所后面的粪池盖,舀一勺粪水进粪桶,说菜园该浇粪水施肥了。

邻居婶婶看到了,打趣离枝:“枝子,别添那么满,多跑几趟,一次挑太重以后你可就长不高了。”

于是离枝一边挑起粪桶一边忧心忡忡:

自己还在长个子的年纪,不会真的被粪桶压扁了吧。

晚上炒菜的时候,离枝误用了桐油,吃了桐油炒出来的菜,离玲和离杰上吐下泻,离玲吐不出来了就开始呕血。

罪魁祸首离枝却毫无不适,像百毒不侵,她愧疚无措,脸上又开始烧了,像做坏事被人抓包。

幸运的是,姐弟三人总算有惊无险地保全着性命,并且没有缺胳膊少腿地平安活到放暑假。

七月,三个孩子被接去深圳玩。

晚上,爸爸妈妈带着三个孩子去逛街,离枝看到了一双很好看的长筒靴,“妈,我想要这双靴子。”

离枝妈妈一看标价,100多,便说:“枝子,你不是还有鞋子吗?先穿着,我们回家再给你买。”

“不,你不给我买,我就不走了。”离枝一屁股坐在路上。

她告诉过自己,反正讨好无用,那就做那个被讨厌的自己。

离玲在一旁不敢说话,她从来不会主动开口要什么,只是沉默地听妈妈的话。

最后离枝妈妈拿离枝没办法,双方各退一步,给离枝和离玲各买了另外一双短靴,50多。

既然给姐姐买了,就不好不给妹妹买。

温顺的羔羊从来不主动地争取任何东西,但前面总有张牙舞爪的纸老虎冲锋陷阵。

提着给弟弟精心挑选的一大堆玩具,离枝和爸爸妈妈一起走进家门,目光触及爸爸略显疲惫的身影,一个念头闪过。

她走上前轻声问:“爸,你小时候……有过梦想吗?”

爸爸像是被问得一愣,随即摆摆手,用惯常的玩笑口吻掩饰过去:“梦想?那都是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儿,哪还记得什么梦想,说它作什么?”

离枝却不依不饶,她微微侧身,凑近爸爸的耳畔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,郑重地宣告:

“我的梦想,是当一个演员。”

爸爸的神色严肃了些许,眉头微蹙:

“别净想些没用的!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学习成绩搞上去,别一天到想这些有的没的!”

到最后,离枝也不知道爸爸是否有过梦想,有的话,他的梦想又是什么。

但离枝自己那粒被小心翼翼种下的梦想种子,已然在离枝年轻的心田里汲取养分,倔强地生、发芽。

此后的求学岁月里,无论遇到多少困顿与打击,这份深植于心的渴望,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予她破土而出般的勇气,数次成为她坚持不懈、砥砺前行的内在力量。

这份滚烫的渴望像一束不灭的光,照亮了她以为可以抵达的远方。

所以,当这束光最终无可挽回地坍塌、熄灭时,它所给予她的,便是同等重量的、足以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的毁灭性打击。

那不仅是对梦想的幻灭,更是对自我价值的彻底倾覆,让她在废墟之上,茫然不知何往。

她走过两程荒漠:

一程幸得神明救赎,一程剩孤身一人坠入永夜无光。

“真棒,小杰,这么快就开飞机了!”离杰已经开始拆买回来的玩具飞机了,妈妈看着离杰遥控玩具飞机不住夸道,“长大以后肯定可以当飞机长!”

妈妈从来不吝啬对离杰的夸赞。

偏爱只会像野草,随风疯长,偏见也是。

第二天,爸妈一出门上班,离枝就和离玲在家玩闹起来。玩着玩着,不知怎么就起了争执,推搡间,离枝没留神,竟把离玲的鼻子撞出了血。

离枝顿时慌了神,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帮离玲擦血、按着鼻翼止血,可血珠还是渗个不停。

更糟的是,弟弟吓得哇哇大哭,哭声又急又响,离枝怎么哄都捂不住。哭声像一线,一下子牵来了隔壁的阿姨。

看到阿姨进门,离枝心里猛地一紧——那种熟悉的、像被审判的恐惧感瞬间从口漫到四肢。

她总是害怕犯错。每次失误就像触犯刑法那样严重,将她死死钉在“道德败坏、行为不检”的耻辱柱中,给她带来巨大的心理重压,让她感到无措、慌张。

这让她在往后很长的一段岁月里,活得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

直到步入职场,在跌跌撞撞、磕磕绊绊中才逐渐领悟“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”这句话的含金量——

原来人可以在不完美中前行,不必背负永恒的罪疚。

她学会了遇到问题就直面解决,将“出错”与“自我价值”彻底剥离开来。

彼时她才懂得,那些经验丰富的人身上那份从容不迫,并非天生完美,而是早已与错误和解,在动荡中走出了自己的稳。

但此刻的她只剩下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让过阿姨,一把拉开屋门冲了出去,头也不回地跑远了。

游荡在小区附近,离枝想要迷路,再也不用回去,但小区好小,怎么都能回到熟悉的地方,最后走累了,她躺在公共厕所外面的石凳上。

“我不是故意的,她先动手的。”离枝想着想着迷迷瞪瞪睡着了。

睡醒之后发现自己还躺在原地,天已经黑了,但还是没有想象中的人贩子把自己拐走,离枝只能灰溜溜地回家。

是离枝爸爸开的门,“枝子,吃饭了。”爸爸喊。离枝躺在床上装睡,“我不饿,你们吃吧。”

“别叫她吃饭,自己饿了会爬起来吃。”离枝妈妈对离枝爸爸说。

妈妈说话的声音一向不大,但是沉甸甸的,总能一下一下地精准打在离枝的心脏上。

之后一家人去了一趟游乐园,玩鬼屋的时候把离杰吓哭了,回来之后呕吐不停,剩下的子姐弟三人都窝在屋子里,再没出去过。

因为身体不太好,不能帮忙照看弟弟妹妹,所以离枝妈妈不得已跟着一起回家继续照顾三姐弟。

“你们家两个女娃,以后不愁弟弟的彩礼了。”邻居婶婶嗑着瓜子说,几人坐在离枝家闲聊。

“要真是这样就好了!要是不好好念书,等她满十八岁就把她嫁出去。”离枝妈妈转头看向离枝,声音刻意扬了扬,“所以你要拼命读书。只要考上大学,砸锅卖铁我也供你出去。”

她心里始终藏着一份遗憾——自己没念过什么书,大半辈子困在山里。所有盼头都押在了孩子身上,巴望他们能踏出这重重山峦,走到山外头的天地去。

再加上一直瞧不起她头两胎生了女儿,她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,想在众人面前争口气,扬眉吐气一回。

“枝子在深圳都把她妹打出血了,就这样一拳挥过去,血就冒出来了……”离枝妈妈一边指着电视机上摆的积木,一边和伯母们继续聊天,“还是我们家小杰聪明,没两下就把那套积木搭好了。”

不对,不是这样的。离枝在心里无声地反驳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“枝子,你真把妹妹打出血啦?怎么这么凶?”

大人们说得有板有眼,仿佛在审判一个孩子与生俱来的“恶”。

离枝脸颊烧得通红,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——好像是在赔着笑?

“那还能冤枉她不成!”离枝妈妈又补了一句,语气斩钉截铁。

妹妹在妈妈回家之前一直是带的。

懂得维护女孩家的名声,每次妹妹犯错,她总会叮嘱知情的孩子别说出去,深谙“家丑不可外扬”。

这事,其实另外三位伯母也都清楚。

可离枝妈妈不知道。

和喜欢到处夸儿子聪明不同,她总爱在旁人面前数落女儿的缺点——无论离枝是否在场,是否知情。

比如好吃懒做,比如不听话,比如脾气坏,比如……

离枝只想逃离。逃离这个让她感受不到温度的地方。

唯一的出路,只有读书。为了深藏心底的梦想,也为了逃离。

也不知道是为了逃离这个地方多一些,还是逃离18岁就嫁人的人生多一些。

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