瑟伦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,但君玥安已经跑开了。
她跑到车门前,回头朝他挥挥手。
“再见呀,廷哥哥。记得来找我拿戒指哦!”
雨又开始落了,细密的雨丝像是谁在哭。
车子开走了。
瑟伦廷站在庄园门口,淋着雨,一动不动。雨打湿了白色的花瓣,他伸手护住它,像护住这世上最后一点光。
君玥安一直趴在车窗上往后看,直到他的身影变成一个小小的点,被雨水模糊掉。
她低头摸了一下脖子上的戒指。
沉甸甸的。
“等我们再见面时,你就来找我拿。”
她不知道自己许下了一个怎样的约定。
但瑟伦廷知道。
他把那张拍立得和发卡放在枕头底下,每天晚上拿出来看一眼。
铃兰的花语是“幸福归来”。
她说,你等我回来,到时候幸福就回来啦。
他不知道什么是幸福,但如果幸福等于“她回来”,那他愿意等。
一年,十年,余生漫漫。
他等。
君玥安走后,瑟伦廷的世界变回了原样。
那些碍于君家面子客气了几天的哥哥姐姐们,很快又恢复了往的嘴脸。
他被推下过楼梯,被人从背后踹倒在地上,踩着他的头说:“你也就值这一个月。”
被欺负得狠了,瑟伦廷就摸摸发卡,看看那张照片上安安的笑脸。
他告诉自己:她说过,再见面时,会还我戒指。
所以他要活着,活到能去找她的那一天。
他学会了借力、学会了算计、学会了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,把刀子捅进最致命的地方。
瑟伦廷用了十年,把自己从那个无人问津的情妇之子,变成了东南亚这片土地最不能惹的人。
夺权的那条路,是用血铺的。
没有母族撑腰,没有父辈偏爱,能从一群豺狼中出来,靠的是比所有人都狠、都疯、都不要命。
兄长们一个接一个倒下,有的折在权力倾轧里,有的落进他布下的死局里,有的他亲自送了最后一程。
姐姐们有的被送进了红灯区挂牌,有的被嫁给了仇家,有的被关在精神病院里,偶尔在处理文件时,瑟伦廷会随手把某个姐夫的生意吞掉,连理由都懒得给。
父亲在病床上咽气时,浑浊的眼睛盯着他,嘴唇翕动着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他们至死都不明白,那个被踩在泥里的孩子,是怎么爬上来的。
如今,三十岁的瑟伦廷站在权力顶端,俯瞰着这片湿热、混乱、流淌着黄金与鲜血的土地。
从曼谷到新加坡,从雅加达到马尼拉,他的名字是一张通行证,也是一道催命符。
军政商三界,人人见他都要低头。
他什么都有了。
除了她。
华国,是他势力伸不到的地方。
君家,是华国基深厚的世家,把唯一的女儿保护得滴水不漏,姓名不公开,照片不外传,就读学校不披露,社交媒体上没有任何痕迹。
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的资源,往华国伸了无数次手,每一次都被挡回来。他瑟伦廷,在东南亚只手遮天,在华国却只是一个名字不好听的“南洋商人”。
他也想过动用非常手段,但他夺权的路不净,手上沾的血太多,做的脏事太多。
他这样的人,拿什么去见她?
他只能等。
等她出现在他的权力范围内。
可她没有来。
她活在和他完全无关的世界里。
那些年,他把那枚铃兰发卡和那张拍立得放在一起,锁在抽屉里,睡不着时,就拿出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