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卡磨出了旧痕,漆色斑驳,他定制了玻璃罩摆件,隔绝湿气与岁月侵蚀。照片已经泛黄、发软,边角起毛,他就把照片过塑了。
这份遥不可及的念想,成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执念。
瑟伦廷在庄园深处,建了一间永远上锁的密室,钥匙只有一把,放在他贴身的口袋里。密室里没有金银珠宝,没有弹药,四面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框。
画里都是同一个女孩的肖像,不同年龄、不同角度、不同表情。
最早的几幅,是瑟伦廷照着那张拍立得一笔一笔手绘的,他画了很多遍,把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骨头里。
后来的画,不再是五岁的她了。
他找了最顶尖的技术团队,用AI推演她长大后的样子。
五岁到二十三岁,十八年的时间跨度,生成了成千上万张“成年安安”可能的样子,甜美的,清冷的,安静的,疏离的…
他把那些生成图交给画师,一幅一幅画成油画、水彩、素描,挂在这间房子的墙上。
每天,他都会在这坐一会儿,安安静静看着那些画,像个朝圣的人。
念想再深,但心里的空落终究填不满。
瑟伦廷的身边开始出现那些女人。
第一个是在曼谷的宴会上,一个华裔商人的女儿,眉眼间有几分像她。他多看了一眼,第二天,那个女孩被送到了他的庄园。
第二个是在西贡,一个歌女,左眼角有一颗泪痣,他在台下看了她一整晚,然后让人把她带了回来。
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…
消息传出去之后,东南亚的豪商、政客、军阀,开始投其所好,变着法儿送“礼物”给他。
眉眼像她的,左眼角下有泪痣的,名字里带着“Ahn”这类发音的…他全数收下,从不推辞。
外界流言四起,人人都说他纵欲无度,夜夜笙歌荒淫。
没有人知道,他其实从来不碰,不睡她们,甚至从不和她们说话。
他只是把她们养在身边,给她们最好的生活,然后在某些失眠的夜里,叫一个人站在月光下,远远看一会儿。
看那个眉眼相似的轮廓,看那个泪痣的位置,听那个名字被下人叫出来时的音节。
然后闭上眼,好像她就站在那里。
有时,他忍不住会想,她是不是早就把那枚旧戒指随手扔了?她是不是早把那个在东南亚雨里,等着她赴约的少年,忘得一二净?她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,结婚了,有孩子了?
这些念头只要一冒出来,就比挨刀见血更让他难以忍受。
……
君玥安是摸着脖子上的戒指长大的。
那条链子已经被磨得发亮,戒指本身也磨得很旧了,但她把它当命一样护着。
上课时贴在心口,跑步时贴着锁骨,睡觉时贴着皮肤,从来没有摘下来过。
“我先帮你保管。等我们再见面时,你就来找我拿。”
她记得那个约定。
记得一个人把自己唯一珍贵的东西,亲手挂在她的脖子上。
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,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被人毫无保留地“选择”。
那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那个人叫廷哥哥。
君家上下都宠她,但宠爱不是选择。
“被宠”和“被选择”之间,隔着一道她永远跨不过去的河。
她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却从不结婚。明白了母亲为什么生下她就走,一走就是十几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