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后排有人吹了声口哨。
数学老师点了点头:”这个方法好,坐下吧。”
那天放学,有三个同学问我借笔记。
我的子,一天一天好起来了。
但我爸妈那边,开始出事了。
三月中旬的一个晚上,爷爷接了个电话。
是我妈打的。
我坐在隔壁屋写作业,门没关严,听到爷爷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。
“什么?打架?打成什么样了?”
“……子豪拿板凳砸了人家脑袋?”
“对方住院?赔多少?”
爷爷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八万?”
我的笔停在卷子上。
爷爷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我听到搪瓷杯子搁在桌上的声音,沉沉地一磕。
然后爷爷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不大,但隔着一道门一道墙,每个字都塞进了我的耳朵。
“建国养的好儿子。你们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电话挂了。
搪瓷杯又磕了一下桌面。
打火机咔嗒一声。
黄果树被点着了。
我低下头,继续做卷子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
过了十天,我爸来了。
他骑了四十分钟摩托车,从河坝镇骑到县城。
脸被风吹得通红,嘴唇裂出好几道口子。
棉衣上沾着油污,拉链拉到顶,领口里缩着下巴。
我放学回来的时候,他正坐在堂屋里,对面是爷爷。
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,桌上摆着两杯茶,一杯冒着热气,一杯凉透了。
我在门口站住了。
爸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滑下去,滑过新校服、新鞋、净整齐的裤脚,手腕上还有一块爷爷给买的电子表,蓝色的。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长安……长高了。”
我叫了声”爸”,在门口没动。
爷爷靠在椅背上,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。
“建国,你有话跟我说,说吧。”
爸搓了搓手,手指关节嘎巴嘎巴响。
“爸,子豪那个事……对方家里不肯私了,医药费加误工费加精神损失费,要八万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跟美芳把家底翻了,加上跟亲戚借的,凑了三万多。还差四万多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着爷爷。
“爸,您能不能……先借我点?等我发了工资慢慢还您。”
爷爷没动。
他的眼睛眯着,两道白眉毛搭下来,盖住了半边眼皮。
从我的角度看过去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建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来之前,有没有想过先问问长安?”
爸的脸僵了一下。
“长安?长安一个学生,我问他啥……”
“你来找我借钱的路上,有没有想过,你已经大半年没问过长安一句话了?”
爸的嘴张了张,没有声音。
“大年三十那天,我把长安带走。你没拦。”
爷爷的声音平平的,不高不低。
“正月十五,没打过一个电话。二月开学,没问过一句。三月了,你知道长安转学了吗?你知道他在一中考了第几名吗?你知道他长高了两公分吗?”
爸的脖子往衣领里缩了一截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爷爷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你今天来,不是来看长安的。你是来找我要钱的。”
爸的脸紫胀,太阳上一青筋跳了两下。
“爸,我是没办法了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