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沈,你之前做过相关工作吗?”裴正堂问。
“做过。”我实话实说,”在村里,我一个人负责村委会、小学和卫生所三个地方。扫地、拖地、擦玻璃、通下水道,都过。”
裴正堂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范围挺广。”
“还行吧,主要是人手不够。”
“嗯……那你觉得,一个空间的气场,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?”
这个问题有点奇怪。
但我觉得面试官可能是在考我对保洁工作的理解。
我想了想,认真回答:
“通风。”
裴正堂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通风?”
“对。我们村老话说,气不通则滞,滞则腐。房子也好,院子也好,首先得通风,空气流通了,待着才舒服。”
裴正堂的表情慢慢变了。
他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然后就是采光。”我说,”窗户朝南开,阳光照进来,不仅能菌,人的心情也好。我们村的王婶子家,窗户朝北,一天到晚阴沉沉的,她男人天天跟人吵架。后来把窗户改了朝向,子一下就顺了。”
裴正堂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往后滑了半米。
他盯着我,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。
“你师从何人?”
“啊?”
“你师父是谁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用师父教啊,拖把和扫帚我自己就会用……”
裴正堂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,像是在消化什么重大信息。
然后他走到我面前,双手握住我的手。
“沈先生。”
“啊?”
“你被录用了。”
“……这么快?”
“年薪一百万。”
我的大脑宕机了。
保洁员年薪一百万?
这个数字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。我们村的村长一年才挣五万,还是算上了自留地种的花椒。
“裴……裴总,您是不是搞错了?”
“没有搞错。”裴正堂一脸郑重,”沈先生,我裴正堂阅人无数,你的水平,配得上这个价格。”
“我就是个扫地的……”
“你不是扫地的。”裴正堂拍了拍我的肩膀,语气深沉,”你是能改变一个企业气场的人。”
这句话我没听懂。
但一百万我听懂了。
当晚我在旅馆给我妈打电话,周桂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了啥犯法的事?”
“妈,我就去面试了个保洁……”
“保洁给一百万?”
“他们说是什么……顾问。”
“什么顾问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好像是看看办公室通不通风、采不采光之类的。”
周桂兰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。
“妈?”
“沈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让人看了脸?”
“……啊?”
“有没有人看你的面相?算你的生辰?”
“没有啊。”
——我把大巴上陈望川的事自动过滤了。说了只会让老太太血压升高。
周桂兰长出一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记住我的话——低调。能有多低调就有多低调。”
“知道了妈。”
“别出风头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尤其是——别让人知道你是正月十五生的。”
我应了。挂了电话。
躺在旅馆硬邦邦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