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调。
一百万年薪。
这两个词放在一起,怎么看怎么矛盾。
但我还是决定试试。
毕竟,一百万能买很多很多袋大米。
3
入职第一天。
裴正堂给我安排的办公室在三十六楼,单独一间,二十多平方,带落地窗,窗外能看到半个城。
桌上摆着一台新电脑,一套文具,一盒还没拆封的茶叶,旁边还了一束向葵。
门牌上写着:特别顾问——沈瑜。
我站在门口看了半分钟,确认不是在做梦。
然后我发现一个问题。
我不知道自己要啥。
合同上写的岗位是”环境优化顾问”,职责描述里写了一堆我看不懂的词——”空间能量调和”、”场域氛围诊断”、”企业气场评估”。
我以为是高级保洁的另一种说法。
坐了十分钟,没人来找我。
我打开电脑,上面什么资料都没有。
又坐了十分钟。
百无聊赖,我从旁边花盆里拔了一片叶子,把玩着。
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事。
办公室门口那盆绿萝——我进来的时候它蔫头耷脑的,叶子发黄,像是三个月没浇过水。
现在,它精神了。
叶子从黄变绿,蔫了的茎挺直了。
其中一藤蔓正在肉眼可见地往外长。
……
我看了两秒。
把那片叶子放回去了。
大概是今天阳光好。
九点半,有人敲门。
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裙的女人走进来。
二十五六岁,短发,戴一副细框眼镜,长相属于那种你在路上多看一眼、她就能用眼神把你削成薄片的类型。
气场很足。
“沈瑜?”
“对。”
“我叫裴清禾,运营部总监,裴正堂是我爸。”
顿了一下。
“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不信你。”
“……啊?”
裴清禾把一个文件夹丢在我桌上。
“我查了你的简历。青鹤岭人,高中学历,没有任何玄学背景,没有师承,没有从业经验。你凭什么拿一百万年薪?”
我张了张嘴。
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。
“裴总监,您说得对,我也觉得不太合理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拒绝?”
“因为我穷。”
裴清禾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她推了推眼镜,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我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。三十二楼的东区办公区,去年装修完之后,那层楼的业绩持续下滑。我爸请了三个风水师都没用。你去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。”
说完她转身走了。
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冷硬的节拍。
我坐在椅子上,拿起那个文件夹翻了翻。
里面是三十二楼的平面图和业绩报表。
我一个字都看不懂。
但我还是去了。
三十二楼,东区办公区。
一整层开放式工位,大概坐了六七十个人。
我一进去就觉得不对劲。
空气很闷。
不是温度高的闷,是那种喘不上气的闷。窗户全关着,百叶窗拉了一半,灯光惨白惨白的,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层灰色调。
中央空调开着,但出风口的方向不对,冷风直吹头顶,坐在下面的人缩着脖子,像一排被霜打了的茄子。
角落里放了几盆绿植,全死了,土都裂开了。饮水机嗡嗡响,但没人去接水,因为它正好堵在安全通道口,走过去要绕一大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