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里面转了一圈。
没人理我。他们都在低头加班,气氛压抑得像是欠了三个月工资。
回到三十六楼,裴清禾已经在我办公室等着了。
双臂交叉抱在前,一副”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”的表情。
“怎么样?”
“窗户打开,百叶帘全拉起来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空调出风口的角度往上调三十度,别对着头吹,吹天花板,让冷气自然下沉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饮水机挪到茶水间去。角落的死植物扔掉,换新的。还有——走廊尽头那扇门贴了封条,打开。”
裴清禾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那扇门是消防通道,去年安检之后就封了。”
“封了空气就不流通。那层楼的闷,有一半原因是那扇门。”
“你这些东西,跟风水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不懂风水。但我知道,人在又闷又冷又暗的屋子里待着,能有什么好心情?心情不好,活就没劲。活没劲,业绩能好?”
裴清禾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那个眼神很复杂。有审视,有意外,还有一丝……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这套,叫什么?”
“叫——通风。”
“……”
两天后,三十二楼按照我说的做了调整。
一周后,裴清禾扔了一份报告在我桌上。
三十二楼东区的业绩环比上涨了百分之十二。
她站在我对面,表情像是吞了一颗酸柠檬。
“运气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别得意,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我没得意,我真的只是说了句通风。”
裴清禾没理我,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“门口那盆绿萝……你买的?”
“不是,原来就有。”
“原来那盆早死了,保洁上周刚换了新的,还是蔫的。你来了两天,它长了半米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看了一眼门口的绿萝。
它确实长了半米。
藤蔓沿着门框爬上去,顶端的嫩叶正在往外冒,绿得发亮,像是打了鸡血。
……
巧合。
肯定是巧合。
4
入职第十天,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裴氏集团要跟一家叫天盛集团的公司竞标一个文旅,金额三十多个亿。
双方约了一场饭局,地点在省城最贵的私人会所——锦园。
裴正堂点名让我参加。
裴清禾反对。
“爸,他来了什么?看菜?”
“你不懂。”裴正堂说了四个字,就不再解释。
裴清禾的嘴角抽了一下,没再说话。
于是我就去了。
穿了一身裴正堂让人给我买的西装。
品牌我没听过,但面料滑得像水,领带上暗纹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。皮鞋亮得能当镜子用。
我在会所洗手间的镜子前照了照。
镜子里的人,五官很正,剑眉入鬓,眼睛很亮。下颌线条利落,嘴唇薄而紧抿,带着一点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
说实话,我从来没觉得自己长得有多好看。
在村里,我妈从小不让我照镜子。
理由是——”臭美啥,又不能当饭吃。”
现在想想,她好像一直在刻意让我忽略自己的长相。
饭局七点开始。
锦园的包间大得像个小礼堂,中间一张圆桌,红木的,能坐二十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