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夹了第二片酱牛肉：”老朋友，认识挺久了。”
“他叫你林总？”周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。
“可能是客气吧。”我说，”服务行业嘛，叫谁都是’总’。你们去洗脚城不也被叫’老板’？”
几个人半信半疑地笑了笑，但笑容不太自然。
陈浩放下杯子，盯着那盘酱牛肉看了五秒钟。
“林远，你到底什么来头？”他的语气变了，从居高临下变成了一种带着探究的警惕。
“没什么来头，就是来吃饭的。”我把蛋糕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——蓝莓的酸甜和芝士的绵密碰在一起，我在心里给了九分。
“少来。”陈浩站起来，走到门口拉住一个路过的服务员，”你们孙总平时会亲自给客人送菜吗？”
服务员一脸为难：”这个……我不太清楚……”
“说实话。”
服务员想了想：”孙总一般只接待……集团级客户。就是……那种很重要的。”
陈浩回到座位上，脸上的表情在几种情绪之间快速切换——困惑，怀疑，还有一丝不愿意承认的不安。
他最终选择了最舒服的那个解释。
“哦，我知道了。”他笑了一声，”你肯定是提前跟人家打了招呼，让他配合演了这么一出。想在同学面前端点面子，对吧？”
刘洋和周明立刻露出了”原来如此”的表情。
王芳甚至拍了一下桌子：”我就说嘛，一个穿四十九块T恤的人，怎么可能让酒店总经理跑腿。”
赵磊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
只有苏婉，她的目光一直停在我身上，表情复杂得像一道没解出来的方程式。
我用纸巾擦了擦嘴角：”你们说什么呢？我听不懂。来，谁给我讲个笑话？没有的话我来讲——”
“什么笑话？”陈浩不耐烦。
“一只鸡和一头牛吵架。鸡说：’我每天下蛋，对世界贡献大。’牛说：’我每天产，比你贡献更大。’旁边的猪听了半天，默默走开了。”
“猪为什么走？”刘洋问。
“因为猪说不出口：’你们吵什么呢，最后上桌的是我。'”
赵磊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这次笑得比之前真一点。
陈浩摆了摆手，不再搭理我。
我继续吃蛋糕。
但我注意到，苏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，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。
【第五章】
苏婉走了大概五分钟。
陈浩恢复了他一贯的节奏，开始讲他上个月去三亚参加一个高端地产论坛的故事，说自己在论坛上的发言被三家媒体报道了，还跟某个省级房企的老总喝了酒。
我把蛋糕吃完了，开始攻克那道蒜蓉虾的第二轮。
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。不是震动，是真的响了——我忘记调静音了。铃声是一段原始而朴素的系统自带马林巴琴声，在包间里清脆地弹了三下。
屏幕上显示：”刘志伟。”
远山资本总监。也就是陈浩半小时前提起的那个人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在座十几个人都看着我。陈浩那张脸上写满了”你能有什么重要电话”。
“接一下，不好意思。”我站起来往门口走。
赵磊跟了出来。
我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边，接起电话。
“林总，南湖那个的尽调报告出了。”刘志伟的声音很快，”目标公司净资产低于预期，但土地储备的估值空间还在。另外，浩宇地产那边这个月的还款又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