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了。
这段视频在那个柜子里躺了三年。
父亲知道真相,但他已经说不出来了。
他能做的只有用最后的力气告诉我两个字。
柜子里。
“钟叔,您找我不只是为了退定金的事。”
钟伯远笑了一下。
“楚小姐,你跟你父亲一样聪明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陆景深这三年做生意欠下的债务清单。他的公司扩张得太快,到处借钱,很多债主都是被他忽悠进去的。这些人里面有几个跟我关系不错,他们不敢得罪陆景深,但也恨透了他。”
“如果有人能把他的窟窿捅破,这些人愿意跟着一起行动。”
我打开信封,看了一遍里面的清单。
数字很大。
欠条、借据、转账记录,每一笔都有据可查。
“您是想让我做这个捅窟窿的人。”
“你有那段视频。那是证明他伪造签名、非法侵占资产的铁证。只要这段视频公开,他的信誉就完了。信誉一完,债主们就不用再顾忌,可以名正言顺地向他要钱。”
“可他刚拿到了我家祖宅的地契,转让协议我已经签了。”
钟伯远看着我,不紧不慢。
“楚小姐,转让协议上的产权人是你父亲楚国铭。你签的是你的名字,不是你父亲的名字。这份协议在法律上本不成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没注意到?陆景深也没注意到。他太急了,急到连最基本的产权人确认都跳过了。公证员走流程的时候你没看吗?公证章盖的是’待核实’三个字。”
我回忆了一下签字时的场景。
公证员接过协议之后,确实停顿了几秒。但陆景深催得急,方旭又在旁边打岔,我当时只顾着自己的情绪,没有仔细看公证员的动作。
“那这份协议是无效的?”
“从法律上来说,是的。但陆景深不知道。他以为地契到手了。”
钟伯远收起公文包。
“楚小姐,你现在有两样东西。一段能证明他犯罪的视频,一份他以为有效但实际无效的协议。你想怎么用,你自己决定。”
他站起来,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口。
“我今天只是来退定金的。”
说完,他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支票。
金额不大,但足够支付父亲一个月的住院费。
“这是当年的定金加利息。欠了太久,不好意思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过头。
“你父亲是个好人。好人不该是这个下场。”
第7章
从翠湖路回来之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医院。
不是去看父亲。
是去找护士站的小周。
“小周,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小周犹豫着看了我一眼。
“楚小姐,上次的事已经够冒险了,护士长知道是我告诉你的,扣了我半个月奖金。”
“我知道。这次不需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。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确认一件事。陆景深最近一个星期有没有来调过我爸的氧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