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。前天晚上来的，调完待了十分钟就走了。”
“每次调完之后，你们有没有发现异常？”
小周压低声音。
“上周有一次，他调完之后不到两个小时，楚老先生的血氧饱和度降到了危险值。值班护士发现得及时，手动调回来了。但护士长说不让记录。”
“不让记录？”
“陆先生给科室捐了两台设备，护士长说要维护好关系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小周，如果将来需要你出来作证，你愿意吗？”
小周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。
过了很久，她点了一下头。
“楚小姐，我这行是为了救人，不是为了看着病人被害。”
我在心里记下了这句话。
当天下午，我把父亲转到了另一家医院。
费用用钟伯远给的那笔定金付的。
转院的手续办得很安静，没有通知陆景深。
等他发现的时候，已经是两天之后了。
他打电话来，语气比我预想的平静。
“你把你爸转院了？”
“嗯。之前那家医院的设备太旧，我找了一家新的。”
“哪家？”
我报了一个名字。
陆景深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“朋友借的。”
“什么朋友？”
“你不认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他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，多了一层我很熟悉的东西。
控制欲。
“婉宁，你最近不太对劲。以前你不会这样做决定不跟我商量。”
“以前你也不会偷我家的地契。”
“那件事已经签完了。”
“嗯，签完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当天晚上，贺小棠来新医院看我。
她带了一锅排骨汤，还有一袋子她面馆里的卤味。
“婉宁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因为你变了。”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。”以前你跟我说那些事的时候，眼圈是红的。今天你坐在这儿跟我说话，眼圈没红，但我总觉得你在想别的事。”
“小棠，你信不信我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那你等我几天。”
“等你什么？”
我没有说下去。
贺小棠瞪了我一眼，把排骨汤推到我面前。
“吃。不管你憋什么大招，先把自己喂饱了再说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低头喝汤的时候，手机屏幕亮了。
一条来自钟伯远的消息。
“债主名单上的三个人已经确认，随时可以行动。另外，陆景深的会所工程进度比预计的快，开业期提前到了下月十五号。”
下月十五。
比我预想的早了两周。
我放下勺子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。
他睡着了，呼吸平稳，面色比上一家医院好了不少。
手指搭在被子上面，瘦，但不再发抖。
“爸，再等等。快了。”
第8章
沈曼琳的会所从立项到装修完成，只用了不到两个月。
陆景深动用了所有资源，加班加点地赶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