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。
沈家的门又高又气派,门口挂着大红灯笼,人来人往。
沈家在城里是出了名的有钱,少爷娶亲,半条街都来看热闹。
要不是沈少爷名声太臭,这正妻的位子哪轮得到咱们乡下丫头。
我被人领进了新房。
外头闹哄哄的,酒席一轮接一轮。
天黑透了,没人来。
我肚子饿得咕咕叫。
这时候,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了,小声说:”姑娘,怕你饿着,我偷偷给你端了几样菜。”
我一闻到肉香,立马掀了盖头。
托盘上摆着一只烧鸡,两碟小菜,还有一碗白米饭。
我正埋头跟烧鸡较劲的时候,门开了。
沈玉堂进来了。
他脚步有点飘,身上一股酒味。
他靠在椅子上,扯了扯领口,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。
“我这是花了三十两银子,买了头母老虎回来。”
他声音懒洋洋的。
“你是饿死鬼投胎?吃完这顿打算跑路?”
我嘴里还嚼着鸡腿,含糊不清地说:”你怎么长这样?我姐说你满脸麻子,还瘸了一条腿。”
沈玉堂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不是周家大姑娘吗?哪来的姐姐?”
我手一抖,鸡腿掉了。
“没有没有,我没姐姐,我就是大姑娘,我说错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沈玉堂站起来,慢慢朝我走过来。
“媒人送来的画像,虽说不是什么绝色,好歹也是个清秀姑娘。”
他站到我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“你自己瞧瞧,黑得跟锅底似的,胳膊比我腿还粗。你要说你是那画像上的人,鬼都不信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皮肤黑黝黝的,手上全是老茧,指节粗大,小臂上还有一道猪时留下的疤。
确实跟姐姐没法比。
姐姐生得白净水灵,说话轻声细语,走路像踩在云上。
我呢,走路带风,说话像打雷,我爹说我投胎的时候走错了队,该去投个男娃。
第2章
打我记事起,我就跟着爹猪。
姐姐三岁那年,村里来了个看相的老头,说她是富贵命,将来要嫁入高门。
我爹一听,乐得合不拢嘴,当天就把攒了三年的银子掏出来,送姐姐去镇上的私塾念书。
从那以后,家里猪的活就全落在了我身上。
姐姐三岁背着小书包去学堂,我三岁就学会了磨刀。
姐姐六岁能写一手漂亮的小楷,我六岁已经能独自放倒一头两百斤的肥猪。
我挣的每一文钱都给姐姐。给她买好看的衣裳,买绣花的帕子,买上好的宣纸和狼毫笔。
姐姐是富贵命,就该活得精精致致。
既然这家里总得有人沾满猪血,那就是我。
姐姐读了书,打心眼里瞧不上咱家猪的营生。
有一回她跟我说:”大妮,将来我要嫁给读书人。只有读书人才能做官,才能受人尊敬,才能过体面子。”
我一边刮猪毛一边问:”那我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