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摸摸我的头，笑得温柔。
“傻大妮，你得继续帮爹猪啊。爹年纪大了，这门手艺得有人接。不然等他们老了，谁养他们？”
我点点头，拍着脯说：”那我以后要当方圆十里最厉害的屠户，谁也不敢欺负咱家。这样姐姐嫁人了，婆家也不敢给你脸色看。”
姐姐笑得开心，把吃不完的点心全推给了我。
后来姐姐笑得越来越少了。
她喜欢上了村东头的穷画师。
那画师我见过。有一回他上山采风，路过我家猪圈，正赶上我举着猪刀追一头跑出来的猪。
他吓得脸都绿了，笔和画板扔了一地，转头就跑。
所以姐姐说喜欢他的时候，我实在想不通。
“那个胆小鬼？他看见我就跑，有什么好的？”
姐姐气得拧了我一把。
“那叫文人风骨懂不懂？谁见了你举着刀追过来不害怕？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粗鲁？”
“他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了，好几个大户人家都请他画过像。”姐姐眼睛亮亮的，”他跟我说，等他去了京城，一定能闯出名堂。到时候带我住大宅子，过真正的好子。”
我当时觉得姐姐就是说说。
毕竟全家人都在这儿，她能舍得走？
再说那画师瘦得跟竹竿似的，看着就不靠谱。
不过我没吱声。我没念过书，说了也没人听。
入夏的时候，爹突然给姐姐定了亲。
这门亲事是爹托了好几层关系，又搭进去十两银子的人情，才求来的。
城里沈家有个少爷，二十五了还没娶亲。沈家老太太急着抱曾孙，放出话来，愿意出高价从镇上挑个模样好的姑娘做孙媳妇。
姐姐知道后，当场就闹起来了。
“爹！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！”
“沈家少爷什么德行？整天不务正业，逛花楼赌钱，城里谁不知道？哪家正经姑娘肯嫁给他？你这是要死我！”
爹心疼姐姐，赶紧哄她。
“珍珠，别听外头瞎传。沈家那么大的家业，能把孩子养歪了？那些话多半是人眼红编的。”
姐姐瞪着爹：”万一是真的呢？”
爹叹了口气。
“就算是真的，沈家有钱啊。你嫁过去，后半辈子吃穿不愁。咱家什么条件你自己清楚，能攀上这门亲，那是几辈子的福气。”
“我不嫁！我要嫁给赵宁！我要跟他去京城！”
姐姐跺着脚喊。
“爹，你就是目光短浅，才一辈子猪！我读过书，我知道什么叫前途！这门亲事我死都不答应！”
爹被说得浑身发抖，脸涨得通红。
他眼眶都红了，可到底没舍得动姐姐一手指头。
最后，他让人把姐姐关在屋里，说让她好好想想。
那天晚上我睡不着，怕姐姐饿。
我揣了两个饼子，偷偷摸到她窗户底下。
“姐，我给你带吃的了。”
姐姐看了一眼饼子，摇摇头。
“大妮，帮我个忙。去把赵宁叫来，我有话跟他说。”
我吓了一跳。
“姐，我不敢。爹知道了会打死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