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交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。
沈夫人要注销婚书,沈玉堂拿出房契反将一军。
秦婉容还没走,又来了个沈清歌。
一个比一个难缠。
我忽然有点想家。
想我爹猪时哼的小曲,想我娘做的杂粮饼子,想院子里那头老母猪。
可我回不去了。
回去了,三十两银子的账还在。沈夫人不会放过我爹娘。
只有留在这里,留在沈玉堂身边,我爹娘才安全。
我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明天开始,我就是沈家少了。
不是顶缸的,是正经的。
谁要是不服,我拳头不认人。
第11章
第二天一早,我就去了沈清歌住的院子。
她被安排在东跨院,离沈夫人的院子很近。
我去的时候,她正坐在窗前梳头,看见我进来,脸上立刻堆起笑。
“弟妹来了?快坐。”
她叫我弟妹。
叫得可真顺嘴。昨天才来,今天就摆出一副姐姐的架势了。
我大咧咧坐下,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。
屋子收拾得很齐整,桌上摆着茶具和点心,还有一盆兰花。
这些东西,不像是一夜之间能置办齐的。
“姐姐住得还习惯?”我问。
“还好,夫人很照顾我。”她笑着给我倒茶,”弟妹吃过早饭了吗?要不要尝尝这个桂花糕?”
我拿了一块塞进嘴里。
味道不错。
“姐姐从青州来,路上辛苦吧?”
“还好,走了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?那挺远的。”我又拿了一块糕,”姐姐一个人来的?”
“带了两个随从。”
“就是昨天那两个男的?”
她点点头。
“一个是我娘生前的旧仆,一个是帮我打理事务的管事。”
我嚼着糕,心里记下了。
旧仆和管事。
一个穷苦女人流落在外,临死前还能留下旧仆和管事?
这故事编得不太圆。
不过我没戳破,继续吃糕。
“弟妹。”沈清歌忽然放下茶杯,表情变得认真起来,”有件事我想跟你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戒心。毕竟我突然出现,谁都会多想。”她看着我,目光诚恳,”但我真的不是来争什么的。我只是想认回自己的家人。这些年在外面,我过得很苦。”
她的眼圈又红了。
“我娘死的时候,我才十五岁。一个人在青州,举目无亲。要不是那个老仆一直照顾我,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我看着她掉眼泪,心里没什么波动。
我见过太多猪在被宰之前嚎叫的样子。
有的猪叫得凄惨,但该下刀还是得下刀。
“姐姐别难过。”我拍拍她的手,”既然来了就安心住着。有什么需要跟我说,我虽然是个粗人,但帮忙跑腿还是行的。”
她擦了擦眼泪,感激地看着我。
“弟妹真好。”
我笑了笑,又拿了块糕。
出了她的院子,我直接去找沈玉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