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”
他看了我整整三秒钟。
我以为他是要投诉,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“先生,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没有。”他收回了视线,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
结账的时候他多留了两百块钱在桌上。
我追出去还钱,被厨房的李叔一把拉住:“傻丫头,人家有钱人打赏你的,你追出去多不好意思。”
我还是追了出去。
他就站在饭馆门口不远处,像是在等什么人,又像是在等我。
“先生,您多放了两百块。”
他转过身,那双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然后突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。
“你身上,有股很特别的气味。”
我心里一惊。
蛊虫的气息,普通人是闻不到的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
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了过来。
“沈临。以后有事可以找我。”
—
第3章
我没打那个电话。
倒不是我对他没兴趣,是我那只情蛊出了问题。
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,我打开蛊盅一看,那只一直懒洋洋不怎么动弹的情蛊,居然自己爬到了蛊盅的边缘,把整个身子伸得老长,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拼命够。
我活了十九年,头一回看见它这么有精神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我伸手把它拨回蛊盅中间去,它扭了两下又朝门口那个方向蠕动。
那个方向,正好是沈临离开时走的方向。
我后背出了一层冷汗。
阿嬷说过,情蛊认主之后,会自动感应与主人有姻缘羁绊的人。如果蛊虫对某个人有反应,要么是那个人将来注定跟养蛊人有一段缘分,要么——
要么那个人身上也带着蛊。
我盖上蛊盅,把它塞进了床底最里面的箱子。
一连三天,情蛊都不太安分。
以前它吃了血就睡,现在却动不动就往蛊盅壁上撞,发出细小的“笃笃”声响,跟在敲门似的。
第四天的时候,沈临来了饭馆。
他一个人,坐在角落里那张最小的桌子旁边,点了一碗素面。
我端面出去的时候,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说了声谢谢。
那一瞬间,我感觉到贴身放着的蛊盅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我把面放下就走。
他连着来了七天。
每天都是一碗素面,有时候加个荷包蛋,吃完就走,从来不多待。但每次他一进门,我身上的蛊盅就会震。
第八天的时候,他结完账,突然叫住了我。
“你是不是蛊女?”
我愣在原地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,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,“我没有恶意。我外婆是湘西的,她跟我讲过这些事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认识你。”他站起来,“不为别的。就是想认识你。”
我后来想,如果那天我转身就走,什么都不说,后面的事大概就都不会发生了。
但我没走。
—
第4章
我和沈临认识以后,他就经常出现在我的生活里。
不是那种刻意的追求,就是很自然地,他会出现在我需要帮忙的时候。
我搬家那天东西太多搬不动,他开着一辆黑色的车出现在楼下。
下雨天我没带伞从饭馆出来,他刚好在路口等着,递过来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