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我夜班回去的路上被一条野狗追了三条街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一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——还是他。
“你是跟踪我?”
“我住在前面那栋楼的十七层。”他指了指街对面那栋高楼,“每天都能看见你走这条路。”
我后来确认过了,他说的是真话。那栋楼的十七层,确实能俯瞰我每天回出租屋的那条路。
但这个解释本身就够让人心里发毛了——他每天都在看?
“你到底为什么要接近我?”
“因为你身上的蛊虫跟我有缘。”他直截了当地说,“我外婆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,她说这辈子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蛊女。她让我替她找。”
“找蛊女做什么?”
“她没说。只说我遇上了就知道了。”
这个回答太含糊了,我不太信。
但我那只情蛊信了。
从认识沈临以后,情蛊就变得异常活跃。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,原本小拇指头大的身子,两个月之内就长到了中指那么长。
颜色也变了,从粉白变成了淡金色,隐隐有了一层细碎的光泽。
按照阿嬷教我的知识,这意味着情蛊在成熟。
成熟的情蛊可以种入他人体内,让那个人对养蛊者产生不可遏制的依恋。这是情蛊最核心的功能。
但阿嬷也说过,用情蛊之前要想清楚。
“蛊虫入了体,一辈子都化不开。你对他用了情蛊,他这辈子就被你绑死了。你要是负了他,蛊虫反噬起来,能把你五脏六腑都蛀空。”
“记住,用蛊就是立誓。”
认识沈临的第五个月,他第一次牵了我的手。
是在一个加完班的晚上,我太累了,走路打瞌睡差点栽进路边的排水沟里,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把我拉回来。
然后就没有松手。
他的手掌燥温热,手指比我长出一大截,把我整只手都包住了。
我心跳得特别快,但不确定是因为我自己的感觉,还是因为贴身放着的情蛊在蛊盅里头发了疯一样地撞来撞去。
“沈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他停下脚步,在路灯底下转过身面对我。那束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表情很认真,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我外婆活了九十三岁,一辈子跟蛊打交道。她说过一句话——怕蛊的人不配得蛊,得蛊的人不该怕蛊。”
“我不怕你。”
—
第5章
认识沈临的第八个月,他跟我求婚了。
没有戒指,没有鲜花,没有跪地。
就是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晚上,我们吃完饭在江边散步。他突然站定了,回过头来看着我说:“阿笙,我们结婚吧。”
阿笙是我的名字。杨笙。
我没有立刻答应。
“沈临,我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我们结婚,我要给你种情蛊。”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只有一瞬间,然后又恢复了正常。
“好。”
“你知道情蛊是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种了以后我会一辈子只认你一个人。”
“你不怕?”
这是我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了。
他冲我笑了一下。沈临平时不怎么笑,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之间会带出一种很温和的弧度,跟他平时清清淡淡的样子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