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弥漫着一种”精英”的气息。
然后我看到了梁浩然。
和梁美玲。
梁美玲今天穿了一身杏色套装，妆容精致，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金手表。梁浩然穿了件浅蓝衬衫配卡其裤，头发打了发胶。
他们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看到我们三个走过来，梁美玲愣了一下。
“哟，周然？你也来面试？”
“嗯。”
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周铁和岳青青，停顿了不到半秒。
我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周铁的衬衫袖口太长，领子有压痕，皮鞋是老款式，看得出不常穿。
岳青青虽然打扮素净了，但她的气质，跟走廊里其他珍珠项链妈妈们，就是不一样。
梁美玲笑了一下。
那种笑，我见过很多次。
礼貌的，温和的，但底色是优越感。
“育英的面试挺严格的，”她轻声对身旁的另一个家长说，音量刚好能让我们听见，”不光看孩子成绩，还看综合素质和家庭环境。全方位评估的。”
另一个家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。
岳青青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。
我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“没事。”我轻声说。
她低头看我，嘴唇抿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面试分两部分，第一部分是学生单独进去做题和回答问题，第二部分是家长面谈。
我被叫了进去。
题目不难。数学部分我做得很快，综合素质的问答也很顺利。面试老师是两个中年人，态度和蔼。
“你为什么想来育英？”
“因为想跟更厉害的人一起学习。”
“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？”
“做数学题。”
“除了数学呢？”
“做饭。”
两个老师对视了一下，好像没想到这个答案。
“做饭？”
“嗯，我从七岁开始自己做饭。”
“为什么呢？”
“因为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吃。”
我说完才觉得这话好像不太对。
“就是……我爸妈工作比较忙。”
老师点了点头，在本子上写了什么。
我走出面试室的时候，看到走廊对面，梁浩然也出来了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表情有点微妙。
下一个环节，家长面谈。
周铁和岳青青一起进去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站在走廊里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梁美玲坐在旁边，翘着二郎腿，悠闲地刷手机。
“面试还顺利吗？”她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放下手机，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，”家长面谈环节挺关键的，育英很看重家庭教育环境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有些孩子成绩好是好，但家庭跟不上，进了育英也很吃力的。”她语气像是在好心建议，”压力太大了对孩子反而不好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我转头看着她。
“梁阿姨，”我说，”你儿子上次月考数学多少分？”
她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这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没关系。就是想起来问问。”
她收起手机，不说话了。
我继续站在门口等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
十分钟。
十五分钟。
时间长得反常。
其他家长出来得都很快，五到十分钟一组。我爸妈进去了快二十分钟了。
我开始紧张。
是不是说错话了？是不是被问到什么答不上来的问题了？是不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