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仁心医院报名了。赵明轩报的。”
我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类型的手术?”
“好像是个复杂的先心病合并多器官问题,具体我也说不太清。但我那朋友说,这台手术难度极高,是面向全球直播的。做好了,仁心医院直接上一个台阶。做砸了。”
她没往下说,拿啤酒罐比了个脖子抹刀的手势。
“做砸了,院长的乌纱帽也保不住。”
我放下筷子,后背靠在椅子上。
“他报的是谁主刀?”
唐瑶一口啤酒差点呛出来。
“你还用问?当然是他自己。赵明轩天才名医赵主任。全省公认的心外一把刀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满是讽刺。
唐瑶是个神经外科的护士,了十几年,什么样的手术、什么水平的医生,她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她虽然不在仁心医院,但她太了解我的情况了。
从我们上大学开始,我俩就是上下铺的姐妹。
她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和赵明轩真实关系的圈外人。
“唐瑶,你想说什么?”
她把啤酒罐往桌上一顿,表情严肃起来。
“秦晚,我想说的是,赵明轩接不了那台手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打听过了,那台手术的核心技术点是术中转流加降温再加冠脉搭桥,要同时处理三个系统的问题。这种手术全国能做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
她看着我,一字一句。
“而那只手里面,有一指头是你秦晚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唐瑶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
“秦晚,我不信赵明轩有这个本事。他报名的底气,一定是觉得你还在他掌心里,关键时刻还能把你拎出来当枪使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他不会来找我。”
“他会的。”唐瑶的语气斩钉截铁,”等到临近手术,他准备不下去的时候,他一定会来。到时候你怎么办?”
我拿起那罐没开的啤酒,拉开拉环,喝了一口。
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,冲淡了口那一团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唐瑶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,但她了解我,知道急了我反而不开口。
她叹了口气,换了个话题。
“离婚的事进展怎么样了?”
“律师说协议拟好了,就等找他签字。”
“他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摊牌?”
我看着啤酒罐上细密的水珠,沉默了几秒。
“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唐瑶看着我的脸,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肩膀。
“秦晚,不管你怎么决定,我都站你这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那天晚上,唐瑶走了之后,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,把那封国外来的邮件又打开看了一遍。
然后我把抽屉里那个牛皮纸信封拿出来,邀请函上的期已经过了,但邮件说名额还保留着。
我打开电脑,登录了一个很久没上过的邮箱。
收件箱里有四十多封未读邮件,大部分来自同一个机构。
每一封的主题都差不多。
“秦医生,进展汇报。”
“秦医生,术后随访数据已更新。”
“秦医生,年度评审会议时间确认。”
我一封一封看过去,没回复任何一封。
关了电脑,上床睡觉。
7 全院备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