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没有手术台，没有赵明轩，只有一片很安静的水面。
国际联合手术的消息，一周之内传遍了整个仁心医院。
院长亲自开了全院大会，在台上兴奋得脸都红了。
“这是我们仁心医院建院以来最重要的一次机遇。国际医疗协会选中我们作为大中华区的承接单位，这代表的是什么？是国际社会对我们医疗水平的最高认可！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赵明轩坐在第一排，西装笔挺，面带微笑，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仰望目光。
我站在大厅最后面的角落里，蓝色导诊马甲让我完美地融入了背景。
“这台手术将面向全球一百多家医院同步直播，主刀团队由赵明轩主任和苏曼副主任担纲。全世界的同行都会看到我们仁心的实力。”
院长的话音刚落，全场再次掌声。
几个年轻护士交头接耳，兴奋得两眼放光。
“赵主任好厉害。””苏主任也才26岁就能上这种台，太强了。””咱们医院要出名了。”
我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平底护士鞋。
鞋面上溅了一点今早被推轮椅的病人不小心洒的粥渍。
散会之后，人群往外涌。
我跟着人流往大厅走，有人从后面拍了我肩膀。
是方护士长。
她五十出头，在手术室当了二十多年的护士长。
“秦医生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纠结。
“方姐。”
她左右看了看，把我拉到走廊尽头一个没人的角落。
“那台国际直播的手术，我负责巡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术前准备清单我看过了。苏曼写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搓了搓手。
“秦医生，我这行三十年了。那份清单上有三个地方，我觉得不对。”
“哪三个地方？”
“转流管的型号选择，降温梯度的设定，还有备用的量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，但那沉默里面有太多东西了。
“方姐，那不是我的手术。我管不了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知道。我只是觉得，不说出来的话，到时候万一出了事，我良心过不去。”
“你跟赵主任说了吗？”
“说了。他说苏曼的方案他审过了，没问题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听他的。他是主任，他说没问题就没问题。”
方护士长看着我，眼睛里有失望，有不甘，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秦医生，你真的不管了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方姐，我是导诊。连手术室的门都进不了。我拿什么管？”
她叹了一口气，转身走了。
在墙上，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。
方护士长是个明白人。
她在手术室里看了太多年，什么样的手术该用什么样的配置，她比大多数年轻医生都清楚。
她说不对的地方，就是真的不对。
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？
我已经不是心外科的人了。
我的手术权限被停了。我的名字从科室花名册上划掉了。
赵明轩亲手把我摁在了一楼大厅的塑料椅子上。
现在倒想让我心？
没门。
8 他求我回去
回到导诊台，刚坐下来，手机响了。
是赵明轩的号码。
我看着那个名字在屏幕上跳动，响了六声，没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