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宁站在门口换鞋,瞥了我一眼。
“姐姐,这宅子可真大。顾家那个人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一下?我还没见过我姐夫长什么样呢。”
她笑得天真,可那双眼睛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三个人走了以后,何管家来收茶杯。
“沈小姐,有件事我得告诉您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的手机,被您父亲的人装了定位。我们刚才查过了。您出嫁前被收走的那段时间装上的。”
她把一部新手机放在茶几上。
“这部是顾先生让我给您的。旧手机先别扔,留着,让他们以为您还在用。”
我拿起新手机。屏幕锁是解开的,通讯录里只存了两个号码。一个标着”何姐”,一个没有名字,只有一串数字。
“那个没标名字的是谁的?”
何管家收好茶杯往厨房走,头也没回。
“您猜。”
家宴定在下周六。
柳芳华提前三天派人送来一套衣服,让我在家宴上穿。我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裙子,款式老气,面料普通。配了一双半旧的平底鞋。
何管家站在旁边看了一眼,什么都没说,但嘴角抿了抿。
我把盒子合上。
“何姐,你帮我找一套合适的衣服。”
“已经备好了。”
她打开衣柜最右边的格子。里面挂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,面料柔软,剪裁精致。旁边配了一双浅色的高跟鞋和一只小巧的手包。
我摸了摸裙子的面料。
“这也是他准备的?”
“您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他准备的。”何管家的语气很平常,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,”尺寸都量过,您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他怎么知道我的尺寸?”
“这个我真不清楚。”何管家摇了摇头,”他只交代了要办好,没解释原因。”
家宴当天,我穿着那条白裙子下楼的时候,顾衍洲站在客厅里等我。
他穿了一身深色的正装,头发往后拢了拢,整个人和平时穿便装的样子不太一样。冷了几分,也沉了几分。
他看到我,目光在裙子上停了一瞬。
“走吧。”
车开到半路,他突然说了一句:”今天人多。有什么事我来处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父亲可能会在家宴上做文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没答。
车停在一座酒楼门前。二楼的大厅已经布置好了,圆桌铺着金红色的桌布,花瓶里着百合。
沈耀宗比我们先到。
他今天穿了最好的一套西装,头发打了发蜡,皮鞋擦得锃亮。身边的柳芳华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,脖子上挂着新换的项链,看起来光鲜得很。
婉宁更不用说。一条裸粉色的长裙,头发卷成浪,妆容精致。从进门开始,她的眼睛就一刻不停地在大厅里扫,像在找什么。
在场的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。何管家一一介绍,有顾家的远亲、生意上的朋友。
沈耀宗迎上来,主动伸手:”顾先生,第一次见面,多多关照。”
顾衍洲和他握了一下。很短,松手很快。
“沈先生。”
就这两个字。
沈耀宗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落座之后,柳芳华开始张罗。她的社交能力在这种场合发挥到了极致,和在场的每一个人寒暄、敬酒、说漂亮话,把沈家包装成书香门第、家教严格的模范家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