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回答他。
何子理从VIP通道走过来，手里多了一个黑色公文包，递给我。
“桑榆小姐，后续的手续随时可以办。”
大厅里嗡嗡声起来了。
“桑榆？桑家的桑榆？”
“就是设计’星月神话’系列的那个桑榆？”
“她……她是陆寒枫的妻子？”
“天哪，陆寒枫怎么敢的……”
桑德昌站在原地，面色铁青。
他身后那三个中年男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最左边的那个悄悄退了两步，掏出手机开始拨号。
“行。”桑德昌把拐杖往地上一顿，”就算你拿到了股权，你以为光凭一张纸就能管公司？”
“桑氏珠宝的供应链、渠道、设计团队——全在我手上。你一个十年没回过家的人，拿什么跟我争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二叔，您说的设计团队——是展厅三楼那个由十七个人组成的团队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他们当中有九个人，是我在读大学时亲自招进来的。”
“剩下八个里，有五个用的还是我留下的设计母本。”
“至于供应链和渠道——”
刀清姿把一个平板电脑塞到我手里，屏幕上是一份表格，列着二十六家供应商的名字和合同编号。
“这些供应商，有十九家的初始合同签的是我父亲的名字。合同里有一条优先续约条款——当桑家实际控制人变更时，续约权归属原签约人或其指定继承人。”
桑德昌的拐杖在地面上滑了一下，他后退半步。
“你——你什么时候准备的？”
“十年。”
我把平板关掉，递还给刀清姿。
“从我离开桑家的第一天就开始准备了。”
大厅里的窃窃私语更大了。
有人在拍照，有人在录视频，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女人快步走过来——展会的运营总监林梦秋。她手里握着对讲机，耳麦线从领口垂下来。
“桑榆小姐，二楼贵宾厅已经准备好了。您父亲生前要求的那间办公室，我们一直保留着。”
她侧身让出路。
“需要我现在安排展会的流程对接吗？”
“不急。”我说，”先让我换件衣服。”
我转身往VIP通道走。
经过陆寒枫的时候，他伸手想拉我。
五手指落在空处。
我已经走过去了。
身后传来沈音的声音，尖锐而急促。
“寒枫——她骗了你十年？你不是说她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吗？”
陆寒枫没有回答。
我上了二楼，进了更衣间。
刀清姿帮我把那件被撕坏的裙子换下来，从衣架上取下一条预备好的礼服——暗红色丝绒，高领无袖，腰封用的是定制的银色暗扣，后背是整片的镂空蕾丝。
前别着一枚针。
不是无望蓝星。
是我二十岁时设计的另一件作品——”凤凰涅槃”。
红色碧玺切割成火焰形状，镶嵌在铂金框架里，底部垂着三条细链，链尾各悬一颗黑珍珠。
这件作品从未公开展出过。
今天是它第一次亮相。
刀清姿站在我身后，帮我拉上背后最后一颗暗扣。
“你知道陆寒枫接下来会做什么吧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准备好了？”
我对着镜子，理了理耳边碎发。
镜中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