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准备了十年。”
换完衣服下楼,大厅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原本围在展柜前看珠宝的人群全部散开,三五成群地聚在角落里,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每个人的脸。
我走下旋转楼梯,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台阶上,每一步都有回音。
林梦秋迎上来。
“桑榆小姐,展会的开幕致辞原定是桑德昌先生。现在……”
“按原计划。”我说,”让二叔致辞。”
她愣了一下,点头退开。
我走向展厅深处一排落地窗前的长条沙发区。
何子理已经坐在那里了,一只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杯冰美式。他换了一副新眼镜,金色细框,鼻梁上还有刚才被打留下的红印子。
我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律师费怎么算?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桑榆小姐的案子,我不收钱。”
“你不收钱我不安心。”
“那就请我吃顿火锅。”他放下咖啡杯,正色起来,”离婚协议陆寒枫没签,接下来走诉讼。你有什么要求?”
“净身出户。”
他的手顿住了。
“你净身出户?”
“他净身出户。”
“哦。”他把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,”那简单。你有证据吗?”
我把手机里的录音、帖子截图、配图、以及今早被袭击时刀清姿用行车记录仪拍下的视频,全部传到他的邮箱里。
他打开邮件,一条一条看。
看到那段录音时,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结。
“……这段。”他指着屏幕,”他亲口说不想要孩子,还说’她不听话’。”
“如果结合你被袭击的视频——对方电话里提到’陆先生不会亏待你们’——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桑榆,这不只是离婚案了。这涉嫌故意伤害。你要追究刑事责任吗?”
我沉默了五秒。
“看他的态度。”
何子理把手机放下,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。
“明白了。我先准备材料。”
他站起来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“对了——你前那枚针,是’凤凰涅槃’?”
“嗯。”
“第一次见到实物。”他的目光在针上停留了两秒,”比照片好看一百倍。”
我垂下眼,手指碰了碰针的边缘。
红色碧玺在灯光下流转着暗红色的火焰纹路。
“走吧。”我站起来,”开幕式要开始了。”
主厅中央搭了一个半圆形舞台,背景墙是三米高的黑色绒布幕,上面用金线绣着桑氏珠宝的标志——一只衔着宝石的凤凰。
四百多个座位已经坐满了八成。
第一排坐的是业内大佬——南城的翡翠商人钱明渡、京城的拍卖行老板周嘉禾、还有三家国际珠宝品牌的亚太区总裁。
我坐在第二排最右侧的预留座位上,刀清姿在我左边,何子理在刀清姿左边。
桑德昌走上台。
他换了一身藏蓝色西装,口别着桑氏珠宝的徽章,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——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。
“各位嘉宾,欢迎来到桑氏珠宝第十八届年度展览会……”
他的致辞四平八稳,讲了桑家的历史、今年的新品、未来的规划。
全程没有提到我的名字。
讲到第七分钟的时候,他话锋一转。
“今年,我们有一位特别的嘉宾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观众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