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颁奖时他说过一句话:”这个学生对面料的直觉,十年难遇。”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,那句话能值多少钱。
“他为什么会去曼华的发布会?”
“因为东锦集团正在物色新的设计师。你姐在争取这个机会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如果她拿着我的设计去跟宋启年谈,那我三年的心血就真的全成了她的了。”
“所以你到底去不去?”
我合上电脑。
“不去发布会。但我要见宋启年。”
7
苏曼华的秋冬发布会办得很热闹。
我没去。但行业群里的照片和视频满天飞。
贺兰发来一张现场照片,配了一句话:”你姐的新系列,恕我直说,平庸。”
我放大照片看了看。
她说得客气了。
不只是平庸,是混乱。
苏曼华找了三个设计师拼凑出来的系列,风格东拼西凑,廓形和面料完全不搭。
第二天,行业媒体的报道措辞很微妙:”曼华品牌本季新品在创新方面有待提升。”
翻译过来就是:不行。
而这也意味着,她拿下东锦集团的机会非常渺茫。
我正在工作室赶一批贺兰追加的订单,陈越推门进来。
“消息确认了,宋启年对曼华的新系列不满意,东锦那边暂时没有签约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替你约了一个非正式见面。后天下午,宋启年会去城东的面料展,我帮你拿了一张观展证。”
我放下剪刀看着她。
“我拿什么去见他?手里这几件货?”
“你拿你的本事去见他。”
陈越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带上你那三本素描簿,和你最好的两件样衣。够了。”
面料展那天,我穿了自己做的一件黑色西装外套,内搭白色高领衫。
衣服是用五块钱一米的尾货面料做的,但版型利落,剪裁净。
这是我的活名片。
我在三号展厅找到宋启年的时候,他正在一个亚麻展位前翻看布样。
五十岁左右,头发灰白,戴一副无框眼镜,气质很沉稳。
“宋总,您好。我叫苏念,是陈越的朋友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目光在我的外套上停了一秒。
“这件衣服,是你自己做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什么面料?”
“尾货亚麻混纺,成本五块一米。”
他伸手捏了捏袖口的面料。
“处理得不错。五块钱的料子,你做出了五百块的质感。”
他没有寒暄,直接问:”你有作品给我看吗?”
我打开随身带的样衣包,取出两件挂在旁边的展架上。又把素描簿递过去。
他翻了十几页,越翻越慢。
翻到某一页时,手指停住了。
“这个廓形……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曼华品牌去年秋冬的爆款,主打款的原型就是这个。”
“是我设计的。”
“版权在谁名下?”
“她名下。”
宋启年合上素描簿,看了我几秒。
“你有办法证明这些是你的原创吗?”
“每一页都有期和签名,最早可以追溯到四年前。另外,我还有一份版权登记记录的副本,署名人虽然写的是我姐姐,但登记时间晚于我素描簿上的期。”
“这些资料你留一份给我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。
“下周一,来东锦集团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