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把随身包里的笔记本拿出来,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是我这三个月做的记录。
江屿忘记我的第1次。
第2次。
第17次。
每一条后面,我都标了期和对应事件。
我以前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笑。
爱一个人,为什么要像做账一样,把委屈一笔一笔记下来?
可后来我明白了。
因为人一旦被伤得太久,就会开始怀疑自己。
是不是我太敏感?
是不是我太计较?
是不是一个包、一顿饭、一瓶止痛药,真的不值得我放弃二十年的感情?
所以我必须把它们写下来。
只有白纸黑字摆在眼前时,我才不会再被他的三言两语哄回去。
飞机穿过云层。
我合上笔记本。
那一刻,我很轻地对自己说:
“周渺,够了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我发出那条消息时,江屿正站在沈婷婷生蛋糕前。
沈婷婷双手合十,闭着眼睛许愿。
她声音娇软:
“我的愿望是,希望以后每一年生,江总都陪我过。”
周围几个同事起哄。
“江总,婷婷这愿望可跟表白没区别了啊!”
沈婷婷红着脸看他。
江屿手里拿着打火机,火苗晃了一下。
他却走神了。
脑子里反复闪过的是我早上站在冰箱前的样子。
我说:
“我对草莓牛过敏。”
“十八岁,因为你。”
他当时只觉得烦。
觉得我又在翻旧账。
可现在,他突然想起来。
那年我真的在医院住了三天。
我疼得脸色惨白,还强撑着安慰他:
“没事,不怪你。”
他当时握着我的手哭得不像话。
他说:
“渺渺,我以后一定记得你的所有事。”
可他到底记住了什么?
沈婷婷催他:
“江总,蜡烛快烧完啦。”
江屿回过神,刚要说话,手机亮了一下。
他低头,看见我的消息。
【不用了江屿,我走了,今晚的飞机。】
【往后山高路远,我们各奔前程。】
据苏然后来转述,那一刻,江屿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沈婷婷还没察觉,伸手想去挽他。
“江总,你怎么啦?”
下一秒,江屿猛地推开她。
蛋糕被撞歪,油蹭了沈婷婷一裙子。
她惊呼一声:
“江总!”
江屿却像没听见。
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。
沈婷婷追在后面,声音都变了:
“江总,你答应今晚陪我的!”
江屿脚步没停。
“让开。”
“可今天是我生!”
“昨天也是周渺生。”
他说完这句,连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原来他知道。
只是知道得太晚。
6
飞机落地巴黎时,是当地清晨。
我打开手机,消息瞬间涌进来。
几十通未接来电。
上百条微信。
全是江屿。
一开始,他还在压着脾气。
【周渺,你什么意思?】
【你去哪儿了?】
【别闹了,接电话。】
后来开始慌。
【渺渺,你是不是在机场?】
【你别吓我,我马上回来。】
【我错了,我现在就回家,我们好好聊。】
再后来,语气几乎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