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再也忍不住,砸在手背。
三年前,我与周景文婚期在即,他却上门退亲。
“我早已有意中人,不想耽误崔小姐,婚事就此作罢吧。”
此后,我就成了满汴京城的笑柄。
人人都笑我——
“什么汴京第一才女,还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!”
“都换了庚帖还被退婚,怕不是有什么隐疾,把探花郎吓跑了?”
“崔徵名声烂成这样,这下谁还敢娶崔家的姑娘。”
流言蜚语像刀子,扎得我无处可躲。
当晚,我就大病一场。
再醒来,是崔鸢守在我床边,拉着我的手,哭得眼睛通红。
“阿姐,你别听外人乱嚼舌!”
“我的阿姐,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!”
“若是没人娶阿姐,那鸢儿也不嫁!就在家陪阿姐一辈子!”
同,凌霄彻班师回朝。
他与我青梅竹马,五年前奉旨出征。
一朝凯旋,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替我惩治了那些嚼舌的长舌妇。
之后半月,他陪我出门,陪我去郊外看盛开的红缨,又带我去城楼看烟花。
漫天烟花中,他握紧我的手发誓。
“徵徵,旁人的话我一个字都不在乎。”
“这一世,我只要你。”
他一字一句说的真挚,眼眸比星辰还亮。
我也以为这辈子,总算等到了对的人。
可原来,他们承诺的一辈子,这样短暂。
短到,与我成亲不过三年,他们就同塌而眠,密不可分。
耳边嗡鸣阵阵,针扎一样的疼。
我咬破了唇,浑浑噩噩回到府里。
刚被人扶着躺下,崔鸢就端着药碗进来,满脸心疼。
“阿姐,你脸色怎么这么差,是不是耳疾又犯了?”
“快把药喝了。”
她眼眶比我还红,好似真对我关切至极。
看着她那双手,我却止不住颤抖。
这双替我熬药抚头的手,也不知是如何在那两个男人身上游走。
破皮的唇不断有血渗出,溢到喉咙口,的我作呕。
眼见那药碗就送递到我嘴边。
我再忍不住,猛地推开她。
药碗应声坠落,黑乎乎的药汁溅湿了满地。
崔鸢还没来得及说话,凌霄彻就大步走进来,将崔鸢护在身后。
“崔徵,你做什么?!”
他剑眉紧拧,眼里没有半分从前的温柔,只剩疲惫与不耐烦。
“崔徵,你还要闹到何时?”
“府里上下都知道你生病,心思郁结,这半月,鸢儿夜照顾,就不辛苦吗?”
“她天不亮就起床给你煎药,手上烫了好几个泡,你是她阿姐,为何不能心疼她一下?”
他说得太快,我读不出他的口型。
可看着他挡在崔鸢前,一副护犊子的模样,我还有什么不懂。
他是在心疼崔鸢。
可他从前说过的。
“徵徵,这辈子我只护你一个人。”
那时崔鸢也在场。
她还笑着恭喜我们,说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,就是有我这样的姐姐,有姐夫这样的家人。
心口像被人抡了一锤,酸涩往上涌。
我张了张嘴,还没出声,崔鸢已经柔柔扯住他的袖子:
“姐夫,别怪阿姐了,是我没拿稳。”
她轻轻一劝,他脸上的戾气就散了大半。
低下头看她时,满眼都是疼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