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成了四瓣。
苏瑶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,抬起脚,用鞋跟碾了一下最大的那块。
“砰”一声闷响,那块碎片又裂成了两半。
“你的脸就跟这破镯子一样,踩碎了就净了。”
周围有几个记者在交头接耳,有人举着相机拍到了全过程,但没有一个人出声制止。
何燕推了推墨镜,嘴角弯了一下,什么话也没说。
张海站在保姆车旁边,低着头,手不停地在裤缝上搓来搓去。
我蹲在地上,把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。
手在抖,碎片的棱角划破了掌心,血渗出来,和碎片上的灰混在一起。
我把所有能找到的碎片拢在掌心里。掌心很快就被填满了,我没有口袋,只能用两只手捧着,像捧着一捧水。
“你不该碰它的。”我抬起头,看着苏瑶。
苏瑶俯视着蹲在地上的我,笑出了声:”一个乡下裁缝的破东西,碰就碰了,你能怎么样?”
她弯下腰,凑近了一点:”说起来你妈那种水平,也就配在乡下给人缝缝补补。你说你继承了她的手艺?那你也就配做一辈子的针线工,做得了裁缝,上不了台面。”
宴会厅方向传来音乐声,盛典马上要开始了。
我捧着掌心里的翡翠碎片,跪在地上,血从指缝间慢慢滴下来。
闪光灯还在闪。
苏瑶转身准备回红毯。
红毯尽头,一排黑色商务车突然无声无息地停成一列。
车门同时打开,下来六七个穿深色正装的人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,戴金丝边眼镜,走路腰板笔直。
宴会厅门口的活动主持人看到这一行人,脸色变了,快步迎上去,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:
“各位来宾,现在有请本届星辰盛典的荣誉主席,全国服装设计协会终身评审,沈老先生。”
红毯两侧的记者团动了起来,几十道镜头同时转向了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。
苏瑶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裙摆,往前迈了一步,准备迎上去。
沈老先生的目光从红毯上扫过来。
他没有看苏瑶。
没有看张海。
没有看何燕。
他的目光越过了红毯上所有人,径直落在了红毯边缘的草坪上。
落在了跪在地上、满手是血、怀里捧着碎翡翠的我身上。
他的脚步停了一秒。
然后他绕开红毯,踩上草坪,一步一步走到了我面前。
他站定。低头看了看我掌心里的碎片,又抬起头看了看我的脸。
旁边的人急匆匆跟上来:”沈老,红毯在这边。”
沈老先生摆了一下手,制止了所有人。
他看着我,开了口。
“姜晚。”
他喊的是我的名字。
“你受委屈了。”
苏瑶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,而是像一层薄冰一样,从中间开始碎裂。
她的膝盖弯了一下。
沈老先生弯下腰,把手伸到我面前。
“姑娘,起来。”
我捧着掌心里的翡翠碎片,手抖得厉害。他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肘弯,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苏瑶的笑容已经完全没了。她的目光从沈老先生的脸上移到了我的脸上,又从我的脸上移回沈老先生的脸上。
“沈老,”她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不止一个调,”您好,我是锦华品牌代表苏瑶,代表品牌方欢迎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