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先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他转过身,面朝红毯两侧的记者团和围观人群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稳得像钉子。
“在场的各位,我介绍一下。站在我旁边的这位姑娘,姜晚,是锦华品牌的创始人、首席设计师、品牌唯一的主理人。”
“她不是什么缝纫工,不是什么打工妹,不是什么前员工。”
“锦华品牌从商标注册到第一丝线落针,从品牌成立到连续三年拿下金梭奖,每一步都是这个姑娘一个人走出来的。”
“而她身上穿的这件裙子,”他的手指向了苏瑶身上那件金凤长裙,”是她的代表作。”
红毯旁边安静了一瞬。
有个记者举着录音笔的手悬在半空,嘴微微张着,忘了说话。
站在红毯另一头的一位穿旗袍的中年女人,一直拿着节目流程单在等苏瑶入场。现在她放下了流程单,眯着眼望向这边。
“沈老,”张海终于挤了过来,脸上堆着笑,声音发虚,”您是不是搞错了?姜晚她确实在工作室工作过,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”
“闭嘴。”沈老先生没有转头。
张海的嘴合上了,后半句话连同剩下的笑容一起咽了回去。他的手在裤缝上搓了两下,退了半步。
沈老先生朝身后招了一下手。
他带来的团队中走出两个人,一男一女。男的拎着一只公文包,女的手里拿着一沓文件。
“我是锦华品牌法务的委托律师顾明舟,”男的打开公文包,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,递到了苏瑶面前,”这是锦华品牌的商标注册证书、企业法人营业登记以及品牌知识产权归属公证书。所有文件的权利人一栏,只有一个名字:姜晚。”
苏瑶接过文件,翻了两页,手指尖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汗印子。
“这,这不可能。”她的声音碎了一截。
女律师往前一步:”据品牌授权管理条例,任何未经品牌权利人书面同意的对外展示行为,均构成侵权。您身上这件礼服,品牌方未曾授权您使用、展示或以任何方式署名。”
“请您现在将礼服归还品牌方。”
苏瑶往后退了一步,裙摆的拖尾绊住了她的脚跟。
“凭什么?张海说了,这件衣服是品牌公共资产,他有权调配。”
顾明舟摊开另一份文件:
“张海先生并非锦华品牌的合伙人、联合创始人或授权代表。他在品牌内部的职务登记是’行政助理’,月薪六千。他以品牌名义对外签署的一切合同和委托文书,均未获得品牌方授权,依法无效。”
张海的脸上剩下的一点血色也没了。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没说出来。
何燕站在苏瑶身后,把墨镜摘了下来。没了墨镜的遮挡,她的眼神在几个人之间飞快地转,最后定在了沈老先生身上。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,和苏瑶拉开了距离。
“我再说一次,”女律师的声音没有一点多余的起伏,”请您现在归还礼服。”
苏瑶攥着裙摆,手指绞进了缎面里。
“我不脱。你们有什么资格让我脱?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,你们敢脱我衣服?”
沈老先生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。
他的目光在苏瑶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,那种感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,像是在看墙上一块快要剥落的漆。
“品牌方有权在侵权事实发生时,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收回物品。如果您拒绝配合,现场的媒体记录将作为品牌方的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