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我，微微点头：苒总来了，我们开始。
韩德明用中文简单说了情况：华北大区的一个并购出了问题，对方中途变卦，谈判团队束手无策。
他点了视频里另一个人的名字，那人支支吾吾解释了五分钟也没说到重点。
韩德明打断他：苒总，你怎么看？
会议室里所有人看向我。
我翻了两页手上刚收到的材料：对方变卦是因为他们上个月刚换了实控人，新老板和旧团队有分歧。谈判的切入点不应该从价格入手，应该从股权结构入手，找到新老板和旧团队之间的利益裂缝。
韩德明在视频那头沉默了三秒：按你说的办。苒总牵头，华北团队配合。
挂掉视频后，几个副总围过来，表情各异。
有人客气地笑：林总果然厉害。
有人欲言又止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我拿起文件夹离开会议室。
手机上有程芊芊发来的消息：嫂子，小宝的那个润肤露到了吗？我看物流显示签收了。对了，下周小宝要去打预防针，挂号你帮约一下呗。
我回了一个字：好。
然后切到另一个对话框，是CFO老周：那个离岸账户又有新动静了，昨天转入了一笔一百五十万。来源是程朗名下的账户。
他在加速转钱了。我回复。
老周发来一个文件：这是程朗过去一年的全部资金流向图，已经整理清楚了。总计转出金额接近一千二百万。
一千二百万。
这几乎是我们婚后全部积蓄的三分之二。
我把文件存入加密文件夹，给苏薇打了个电话：帮我约你们所里最好的家事律师，越快越好。
苏薇没有多问一个字：明天下午三点，行吗？
行。
我挂掉电话。
窗外是金融区密集的写字楼群。我的办公室在三十七楼，能看到半个城市。
程朗，你抢走的那些钱，我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。
连本带利。
见律师那天，苏薇也来了。
律师叫郑明远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戴一副金丝眼镜，在家事诉讼圈子里排得上前三。
他的桌上摊着我提供的材料。资金流向图，银行流水，定位记录，监控录音。
他一页一页翻完，摘下眼镜看我：林女士，坦白说，你手里的证据已经够用了。
苏薇在旁边开口：证据够是一回事，策略是另一回事。郑律师，你先听她把整件事讲完。
我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。从程芊芊带着孩子上门，到我发现程朗秘密转钱，再到顾念的出现。
郑明远听完，手指慢慢敲着桌面：你的意思是，这个孩子不是程芊芊和王浩宇的，而是你丈夫和这个顾念的？
我还没有做亲子鉴定。我说，但所有的迹象都指向这个结论。
郑明远点头：建议你尽快做。这是最关键的证据。另外，你说你设了一份信托？
我打开手机，把信托文件的扫描件给他看。
他仔细看了两遍，忽然笑了：高。
苏薇凑过来：什么意思？
郑明远指着条款里的一行字：她把信托设成了面上是给程朗的，但实际约束条件极其苛刻。只要程朗被认定存在婚姻不忠行为，已经投入信托的资产不仅收不回来，还要倒赔违约金。而更妙的是，她用了联名账户的资金设立信托，这笔钱本身就是夫妻共同财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