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念正在系围巾的手停在半空。
我偏过头看她:你不觉得吗?
她笑了:可能是遗传吧,一家人嘛,都像。
我点头,没再说话。
出了餐厅,程朗的车停在门口。我上了副驾,顾念站在人行道上和我们挥手告别。
她转身的瞬间,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我从后视镜里看到,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周下午,程母来了。
她拎着两大袋补品进门,看到婴儿床里的孩子,眼圈就红了。
哎哟,这孩子长得多好。她俯下身,仔细端详着婴儿的脸,这鼻子,这嘴巴,和朗朗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程朗在旁边咳嗽了一声:妈,像芊芊。
程母没理他,抱起孩子就不撒手:芊芊那个丫头也是,年纪轻轻的,也不知道注意点。不过生都生了,孩子是无辜的。婉琳啊。
她扭头看我。
你辛苦了。你和朗朗工作都忙,我从下周开始过来帮你们带。
我正要开口,程母又补了一句:不过你们也不能光忙工作,自己的事也得上心。你和朗朗结婚三年了,也该考虑要一个了吧?
程朗端着水杯走过来:妈,别催了。
程母瞥了他一眼:我催怎么了?你看看人家小宝,多乖多可爱。要是你们自己有个孩子,我也不用那份心了。
她说这话的时候,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,就是程朗亲生的。
而她不知道。
我在厨房切水果,切到苹果时手劲大了点,刀在砧板上砍出闷响。
程朗闻声走过来:老婆,你没事吧?
没事,刀钝了。
他拿过刀看了看:回头我给你换把新的。
他的体贴无微不至。每一个关心的动作都精准到位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,他确实是个好演员。
当晚,程母住在了客房。半夜孩子哭了,程母第一个冲过来:我来我来,你们上班的人缺不得觉。
她抱着孩子在客厅溜达,哼着老家的摇篮曲。
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。一个不知情的老人,正心甘情愿地给儿子的私生子当保姆。
程朗从被窝里迷迷糊糊叫我:老婆,你站那嘛?快回来睡。
我拉上门:来了。
周一上班,手机响了。苏薇发来一份文件。
打开,是顾念的详细资料。
顾念,三十岁。和程芊芊是大学同学不假,但她和程朗的关系远不止”芊芊的闺蜜”。
顾念和程朗从七年前就开始交往。那时候我和程朗还没认识。他们交往了两年,后来因为程家当时条件不好,顾念家里反对,两人分手。
分手第二年,程朗认识了我。
我们结婚。
又过了一年,顾念回来。她开了一家贸易公司,法人是她,但实际出资人查不到。
苏薇在文件最后写了一行批注:我跑了一趟工商局,顾念公司的注册资金五百万,认缴时间点和你结婚的时间非常接近。
意思很明确:程朗在和我结婚前后,出钱帮前女友开了公司。
我把文件存好,锁上手机。
办公室门被敲响,助理探头进来:林总,三楼大会议室,总部那边临时接了个电话会,指名要您参加。
我拿起文件夹走了出去。
走进会议室时,里面坐了七八个人,大多是分公司的副总。视频那头是亚太区总裁韩德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