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苏，你的身份证复印件，平时有没有给过你堂哥？”
我想了五秒钟。
有。
买房那年办贷款，银行要各种材料，我让苏浩帮忙在老家跑了几趟手续，把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本复印件都给过他，后来也没要回来。当时觉得是自己人，不至于出什么问题。
“给过。”
周磊没说话。
我给陈警官打了电话，把供暖开户的情况汇报了，对方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，告诉我会尽快展开调查。
傍晚，我回到公寓，打开电脑，重新登上了那个短租平台。
“城市蜗牛”的主页还在，房源状态显示“暂停接单”——估计是暖气管之后，住客跑了，苏浩来不及下架。
我点开评价区，逐条看。
二十三条评价，时间跨度一年零三个月。
按照每月平均两千五到三千的租金估算，一年多的房租收入，至少在三万到四万之间。
这还只是短租平台上明面的流水，如果有人是通过私下转账租的房子，金额只会更多。
三万、四万，对苏浩来说不算什么巨款，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。
他用我的房子赚钱，用我的身份证开暖气，装了一套最便宜的暖气管和地板，管子炸了，锅甩给我，赔偿七十多万。
如果我今天没有坚持追查，如果我听了他的话“花钱消灾”，如果我没有去派出所报案——
那七十多万就实打实地砸在我头上了。
而他？一分钱不出，拍拍屁股走人。
我攥着手机，翻到苏浩的微信对话框。
他从下午到现在，没有再发过任何消息。
一条都没有。
我关了手机，站起来，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十几步。
十点钟，电话响了，不是苏浩，是大姑。
“小晨，你浩哥给我打电话了，说你找人去物业闹了？你怎么搞的？多大点事，邻居之间漏个水，至于请律师上门吗？”
“大姑，你知道一八零三的暖气谁开的户吗？”
“什么暖气？暖气不就该物业管吗？”
“是苏浩。他用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去热力公司开的户，用他自己的名字。他还把我的房子装修了，挂在短租平台上出租了一年多，钱都进了他的口袋。你知道这些事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“小晨你别乱说，你浩哥不是那种人——”
“大姑，我有监控录像，有供暖开户记录，有短租平台的房源信息和评价记录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苏浩。这不是我在乱说，是事实。”
大姑的呼吸变粗了。
“就算……就算他确实做了什么不妥的事，他也是你堂哥，他没有恶意，你不能报警抓他——”
“大姑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他占了我的房子，用我的名义开户，装了劣质暖气管导致爆裂，淹了八户人家，七十多万的赔偿往我身上推。你告诉我，这叫没有恶意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现在已经报了警，也请了律师，接下来的事会走法律途径，不是我能左右的了。大姑，我尊重你，但这件事上，谁说情都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