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清清楚楚的利益交换。
至少,我再也不用为了取悦谁,而伪装自己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我的贴身侍女春桃闯了进来,脸色煞白。
“小姐!不好了!”
“顾……顾公子他……他闯进相府,在您以前的闺房外,不肯走!”
“老爷派人去劝,他也不听,就跪在那里,说……说要等您回去!”
我握着匕首的手,紧了紧。
回去?
他凭什么觉得,我还会回去?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另一个下人的声音,带着惊慌。
“夫人!将军府外……顾公子来了!”
“他跪在府门外,说……说他错了,求您原谅,求您见他一面!”
春桃惊得捂住了嘴。
我慢慢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夜色如墨。
我仿佛能看到,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,此刻正像一条丧家之犬,跪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可我的心里,没有半分波澜。
甚至,还有快意。
顾景明,这只是开始。
你欠我的,我会让你,一点一点,用你最珍视的尊严和骄傲,加倍偿还。
4
将军府的门,一夜未开。
顾景明就那么在门外,跪了一夜。
从最初的嘶吼叫骂,到后来的低声哀求,再到最后的沉默。
天亮时,他像一尊望妻石,直挺挺地跪着,背脊却已经塌了下去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镇北大将军府门口,成了京城最热闹的戏台。
来看戏的人,里三层,外三层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有嘲笑顾景明自作自受的,有同情他痴心一片的。
更有等着看我这个“负心”女人如何收场的。
春桃急得在屋里团团转。
“小姐……不,夫人!您就真不管吗?再这么下去,顾公子的身子就垮了!”
“到时候,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您呢!”
我端起桌上的茶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茶是上好的君山银针,萧决着人送来的。
“编排我什么?”
我问,“说我铁石心肠?还是说我另嫁他人?”
“可这些,不都是事实吗?”
春桃噎住,说不出话。
我放下茶杯,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?”春桃一愣。
“去看戏。”
我走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口。
没有出去,就站在门内,隔着高高的门槛,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那个人。
一夜之间,他仿佛老了十岁。
曾经的玉面郎君,此刻面色灰败,嘴唇裂,官袍上沾满了露水和尘土,狼狈不堪。
他听到动静,艰难地抬起头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,他死寂的眼睛里,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。
“阿若!阿若你终于肯见我了!”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双腿却因为跪得太久,早已麻木,一个趔趄,又重重摔了回去。
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。
那笑声,像针一样,扎在他的心上。
也扎在我心上。
但我的疼,是过去式。而他的,是现在进行时。
“阿若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他趴在地上,向我伸出手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