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芳打断他:“怕什么?只要苏晚晴还是陆太太,那笔债就跟不到我们头上。等明天她签了协议,我们再想办法。大不了就跑路,反正钱早就转移出去了。”
那一刻,我站在门外,手指冰凉。
十年的母子情分,十年的尽心养育,在他们眼里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而我,从始至终,都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。
我慢慢走回办公桌,从抽屉最深处,拿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打开,里面是一份文件。
那是婆婆去世前一个月,单独和我签的一份协议。
上面写着:若陆子轩在成年后有任何伤害陆氏集团利益、或伤害苏晚晴本人的行为,苏晚晴有权收回全部赠与股份,并按照遗嘱补充条款执行。
当时婆婆握着我的手说:“晚晴,子轩那孩子被养歪了,我怕他以后会伤害你。这个协议,你收好。如果他真的走错了路,你就用这个保护自己。”
我签下名字的时候,从来没想过真的会有用上的一天。
现在,这一天来了。
我把文件递给陈姐:“这个,明天和法务部的人一起带去升学宴现场。”
陈姐接过文件,仔细看了一遍,然后小心地收好。
“苏总,那您今晚……”
“我去老宅住一晚。”我站起身,拿起外套,“明天,还有好戏要看。”
走出公司大楼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我坐进车里,对司机说:“去城西的别墅。”
那是我婚前自己买的房子,一直空着,连陆子轩都不知道钥匙在哪。
车子在夜色中穿行,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。
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响起陆子轩白天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活该的。”
是啊,活该的。
活该我瞎了眼,把一条毒蛇当儿子养了十年。
活该我太相信人,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。
但现在,一切都该结束了。
明天,就是收网的时候。
车子在一栋安静的别墅前停下。
我推门下车,掏出钥匙打开大门。
屋内积了一层薄薄的灰,但一切都还保持着十年前的样子。
我走到客厅,从柜子里拿出一本相册。
翻开,第一页就是陆子轩五岁时的照片。
他穿着我给他买的小西装,站在我身边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照片旁边有一行小字,是我当年写的:子轩五岁生,希望他永远快乐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合上相册,放回原处。
从今天起,这个家里再也没有陆子轩这个人了。
我转身上楼,走进卧室,拉上窗帘。
明天,会是很长的一天。
我。
因为从明天开始,陆子轩和赵芳要面对的,不只是巨额债务,还有整个京圈上流社会的目光。
他们精心策划的升学宴,会变成一场公开处刑。
而我,会坐在台下,安静地看完这场好戏。
然后,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,亲手撕碎他们所有的美梦。
电话突然响了。
我拿起来一看,是陆子轩。
犹豫了两秒,我还是接了。
“喂?”
陆子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、虚伪的关切。
“晚晴姐,你今晚住哪啊?要不要我让司机去接你?家里还有你的东西,我让人打包给你送过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