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
“你今天来，是想让我可怜你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，放在桌上。
“明天他们会让你签这个。”
我拿起来。
标题很漂亮。
《身份信息协调确认书》。
我往下看。
第一条。
我自愿承认宋家现有家庭档案中宋知夏的成长记录有效。
第二条。
我自愿放弃追究过往身份登记差异造成的一切责任。
第三条。
外婆遗产由宋家代为统一管理，用于家庭共同发展。
第四条。
为避免外界误解，我同意以宋知予作为新名，重新办理相关信息。
我笑了。
“厉害。”
“你们家认亲流程做得比诈骗链接还顺。”
许清梨低声说：“他们不会让你继续叫宋知夏。”
我看着纸上的新名。
宋知予。
给我一个新名字。
像打发一只新捡回来的猫。
我问她：“你把这个给我，不怕他们发现？”
她说：“怕。”
“那还给？”
她看向门外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当宋知夏了。”
我把纸折起来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我不信你。”
许清梨点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想让我信你，拿证据。”
她脸上闪过一丝挣扎。
我加了一句。
“不是证明你可怜的证据。”
“是证明他们有罪的证据。”
许清梨离开前，问我：“你真的会把他们都送进去吗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看他们值不值得。”
她没听懂。
我也没解释。
有些人不是一开始就该被原谅。
有些人也不是一开始就该被放过。
第二天早上，宋家的餐桌很热闹。
热闹得像在开审判会。
长桌两侧坐满了人。
大姑，二叔，表姐，表弟，还有几个我没见过的亲戚。
他们看我的眼神很统一。
像在看一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，还没擦鞋就进了宴会厅的人。
林曼坐在主位旁边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。
“知夏，快坐。”
我坐下。
刚拿起筷子，大姑就开口了。
“这就是找回来的那个？”
我看向她。
“哪个？”
大姑一噎。
林曼忙打圆场。
“你大姑说话直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点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也直。”
大姑脸色不好。
她扫了我一眼。
“乡下养大的孩子，确实脾气冲。回来以后要慢慢学规矩，宋家不是小门小户。”
我夹了一块鱼。
“明白。”
“宋家的规矩就是同一个名字批发两个？”
表弟噗嗤一声笑出来。
大姑瞪了他一眼。
宋远山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“吃饭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爸，别拍。”
“桌子没顶替我。”
许清梨坐在我对面，差点呛到。
她快速低头喝水。
宋远山看她一眼。
她立刻不动了。
这一个动作，我看在眼里。
林曼笑着把一碗汤推给我。
“知夏，你大姑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你刚回来，对很多事不懂。”
“家里人今天来，是想帮你把事情说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