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一圈。
“帮我?”
大姑立刻接话。
“当然是帮你。”
“妹这些年替你陪着爸妈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
“你一回来就闹成这样,外人知道了,还以为我们宋家亏待你。”
我差点鼓掌。
这逻辑真顺。
我被顶替十八年。
他们担心宋家名声受委屈。
我问:“那我应该怎么做?”
大姑以为我听进去了,立刻挺直腰。
“第一,别再提什么顶替不顶替。”
“第二,清梨已经叫宋知夏这么多年,贸然改名对她影响很大。”
“第三,遗产的事情,你年纪小,不懂管理,交给你爸妈最好。”
我点头。
“还有吗?”
二叔也开口。
“还有,你不能报警。”
他一说完,餐桌上几个人表情都变了。
宋远山狠狠看了他一眼。
二叔后知后觉地闭嘴。
我笑出声。
“谢谢二叔。”
“别人都还在演亲情,只有你直接讲重点。”
二叔脸涨红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我说:“没事,你这个意思比较省时间。”
大姑皱眉。
“宋知夏,你别太刻薄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叫哪个宋知夏?”
大姑卡住。
我继续说:“你们今天到底是想劝我别计较,还是想通知我认命?”
林曼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知夏,妈妈真的没想到你会这样想我们。”
“你小时候走丢,我和你爸也痛苦了很多年。”
“清梨到我们家,只是一个意外。”
我放下汤匙。
“哪个意外?”
“她意外叫了我的名字?”
“意外用了我的生?”
“意外在学籍上写了我的父母?”
“还是意外刚好能对上外婆遗产受益人的成长档案?”
林曼的脸一点点白下去。
大姑强行开口。
“钱是身外之物,一家人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钱是身外之物,所以你们十八年没舍得让它离身?”
大姑脸涨得通红。
表弟又笑了。
这次笑完,他立刻捂住嘴。
我看着满桌人。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一家人。”
“那我问一句。”
“这十八年,有谁找过我?”
没人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有谁给我过一分钱?”
没人看我。
我继续问:“有谁知道我高考报名那天,因为身份异常,在办事大厅坐到天黑?”
“有谁知道我十六岁打工,老板要我办工资卡,银行说我的信息疑似重复,差点当场报警?”
“有谁知道我每次证明自己是宋知夏,都像在证明我没偷自己的名字?”
餐桌上没人再动筷子。
我看向林曼。
“妈,你哭什么?”
“我还没哭呢。”
林曼的眼泪挂在脸上,不上不下。
我拿出昨晚那份确认书。
“你们今天叫这么多人来,是想让我签这个吧?”
宋远山站起来。
“谁给你的?”
我看向许清梨。
她脸白了一下。
我却笑着说:“你猜。”
宋远山的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扫。
他终于意识到,有东西脱离了他的控制。
我把确认书摊在餐桌中央。